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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间本没有什么人肯作出这样的冒险——承担或要亲手杀死至亲与至爱之痛。十八年前的沈凤鸣未能做到,十八年后的境遇比当年只会更险。操琴者从来断弦如断魂,更何况是“七方”,更何况是《神梦》。断一弦时便已艰难,断尽三十九弦,又当如何?
他从来不信所谓运命,可有时却不能不信。如果不是亲眼见过那样犹豫退缩的最后依旧是六脉尽毁,七弦尽断,现在的他,又怎么做得到亲手断去七方。
每一断都是“琤”的一声重响,每一响都是向秋葵胸口的重重一击。沈凤鸣知道这样的痛——可是,没有人能替她承着。
“如果她能逃脱今日之厄,”他不知是向谁低语,“我知道,换得她一息尚存的,正是你当年的……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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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音减弱了——如狂风渐化了微风,再化了虚无。战场之上一片静谧,连蛊人都倒伏于地,不曾发出一点声音。只有关非故还跪在地面,口中喃喃自语。
双琴尽毁,秋葵的身体慢慢软弱下来,什么样的神气都不复再有了。沈凤鸣接着她,“你怎么样?”他仿佛比她还更虚脱。秋葵将一双恢复了明亮的双眼望着他,虽然是刚刚醒来,却也清楚忆得起所有的细节。
他有点怕。她一下子太过清醒的样子,好像当年母亲离开他前的模样。
她伸高手,却抓住沈凤鸣的一点衣襟。“你……听我说,我不是……我不是……分了心,”她竟是急切地在为方才之事解释,“可是……可是……是关非故,是他害了我师父,是他……害得我师父……孤苦了一生。我……我只是想……为我师父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