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〇 魂归何夕(六)(2 / 4)

行行 小羊毛 4465 字 2023-05-20

“那幼子虽未中毒,但也受了伤,昏迷多日,在第五日醒的,当晚得见了父亲最后一面。他痛失四位亲人,因为年幼,原也不知仇家来犯所为何事,还是最后一晚父亲才将缘由告知。幼子感念先人救命恩德,对他倒也不隐瞒,说是因有人觊觎他家中武学秘笈,合谋抢夺,奈何家中原是长子习武,他好文厌武,半分不会,自然报不得仇,唯一庆幸的是家学还留有抄本,他父亲临死之时还是得以将抄本所在之地告诉了他,但是于每夜醒来的奇事缘由,记载中并未提及半句。其后那幼子伤势痊愈,便告谢离开,宋家先人也未知他后来所踪。”

“这也当真是个极不好的消息……”凌厉欲言又止。先不说记载之中没有关于此事的解释,就算有,中毒的四人先后仍是都死去了,最久的一个,也不过活了六日——而今日,便是沈凤鸣中毒之后的第六日了。宋晓这一番话直将众人的心绪都压至了极低,任何的期待好像都已变为无涯绝望。——不过是苟延残喘几日,最后仍是归于长逝,徒然留出几日,反是种折磨吧?

“老宋,我另有件事情与你说。”凌厉好像不想沉浸在这般压抑气氛之中,叫了宋晓,两人走到一边。钱老长吁短叹着,似乎想安慰君黎,可也知此事无从安慰,转头望着金牌之墙的屋子,回想那时刻下沈凤鸣姓名时,曾笑说要他在这位子上多留几年,可恍然这名字的主人也即将生死相隔,这一个又一个名字竟不知为何都长久不了,连自己也抑不住那悲从中来。

君黎独自站着,一时脑中空茫茫的,不知该如何接受这样一段预言。他总隐隐约约觉得,那多活的几日,决计不是徒然的。那父亲在第五日晚上得以与幼子相见一面,交待了身后之事,方才瞑目,仿佛——那支持着他一直未死的,正是这心中悬挂未竟之事。若是如此,那么——沈凤鸣一定也有心中所悬吧?他此前已醒过好几个夜晚,可几乎什么都没说——他又在等着谁呢?

心念思索恍惚间,忽听大门外面有人叱道:“不用你管!”先前宋晓进来之后,钱老并未将门封死,外面那声音一落,便有脚步声长驱直入。他便待往里透过镜子去看,却听君黎倏然惊起,道:“是秋葵!”

那一声冷叱正是秋葵的声音——她怎么来了?前几日凌厉叫人带话过去,大意是让苏扶风先送她先回临安养伤的。可她竟这么快就到了淮阳,算起来——她应是立刻就跟来的了。

君黎往门口迎过去。——如果,沈凤鸣真有垂死等待的人,也许就是她吧?他与她的醒寐交相而错,即便他倒下前的最后一晚是与她在一起,却也未能与她当面有过任何对话。他已将她指为云梦教的传人,他——会不会也如数百年前的那个等待幼子的父亲一般,挣扎至斯,只为给自己的传人留下些什么消息?

秋葵已经在门内现身,那巨大的黑色琴匣背在身上,显得她此刻依然虚弱的身体愈发消瘦飘摇。苏扶风也陪她同来了——可秋葵似乎并不对苏扶风稍加辞色,因为,适才被她叱了那句“不用你管”的,也正是苏扶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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