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裴凌才细细打量着眼前人,紫金冠束发,一件大红剑袖,腰如束素,端庄自持,贵气逼人。难得的是面容纯然,不染一丝凡尘的俗气。
妙音坊雅间一夜百两,想必不是普通人。
裴凌垂眸咬唇,一脸怅然,“小女子今日被人牙子卖至此处,方才在隔壁雅间作陪,不想丢了清白之身,就从窗子翻出来了。惊扰了公子,实在该死”
隔壁雅间那不就是自己皇弟东方赫的雅间么?东方弘烨念及此处,想到自己这三弟平日在宫中拈花惹草,骄纵跋扈的做派,不由得对眼前人起了恻隐之心。
东方弘烨看着这冒死求全的女子,心中怜惜,柔声道,“无妨,我会护姑娘周全。”
他声音温暖低醇,好似冬日阳光暖化了薄冰,融进了裴凌心里。
此时门外传来一个清朗男声,“殿下,你没事吧?”
“无妨,稍等。”
殿下?难不成他也是什么皇子?裴凌一怔。
东方弘烨将裴凌扶到床榻之上,“姑娘今晚就睡这里吧,不会有人找到这里的。明日一早,我就带你去赎身。”
又护她,又要给她赎身?这得拿什么换
裴凌心下紧张,双手环胸。
东方弘烨看她这副模样,连忙解释道,“我会去外面睡!姑娘不必担心。”
说着真的出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裴凌心间泛起一阵暖意。她自小洞悉人情冷暖,清楚人与人之间本质便是利益交换,没有用处就会被当作弃子。那人竟不求回报,也不逾矩,可真是世间难得的好人
门外。
一位身材魁梧,身着流云天青色长袍,玉冠高束发的少年打量着东方弘烨,“殿下,你可有受伤?房间里怎么多了个人?”
少年时武阶一品的高手,几丈之内的动静都洞若观火,隔着房门都能听出两个人的呼吸。
“无妨,是坊里的姑娘。”
“那怎么不走门,怕不是刺客!”
说着就要闯进去,东方弘烨拉住他,“好了,容玉。只是个可怜的姑娘,为了保住清白从阿赫房内跑出来的,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吧。”
听他这么说,还真是个奇女子,杨容玉只得作罢。
东方弘烨坐到乌木桌案前,提起光滑的天青色汝窑茶壶,斟满茶盏。见房内只他二人,问杨容玉,“南风呢?还没回来么?”
“你知道他的,紫垣第一纨绔。估计又陪哪个姑娘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