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在哪里,没有父亲和我在你身边,你会不会被别人欺负?贺为益心中一颤,刚刚消失的疼痛又重新出现在他的四肢。不知不觉间,贺为益发现自己已经接近了营地的边缘。
他又能呼吸了,力量像刚解冻的河水一样从身体最深处奔涌而出,贺为益从空隙中伸出右手,一把抓住身旁的栅栏,然后用力拔出其中一根尖锐的木条,向正前方狠狠刺去。
通常情况下,在这里看守的几个拓跋人并不会特别在意贱奴之间的打斗,他们甚至会将某场斗殴当成赌局。当贺为益和马闯血肉模糊地瘫倒在地上时,看守们哈哈大笑,对这个结局丝毫不感到意外。直到其中一个大野部男孩突然被什么东西穿透了胸膛,他们才惊得跳了起来。
这场斗殴的残忍程度远远超过看守们的想象,血液像奔涌的河水一样从那名大野部男孩的胸口喷射出来,将距离他最近的同伴瞬间染成血人。这梦魇般的场景让在场观看的每一个人都目瞪口呆。经验丰富的看守们敏锐地意识到,如果不迅速控制事态,鲜血的刺激将点燃贱奴内部长久存在的仇恨情绪,直至引发暴乱。于是,他们拔出腰刀,驱散了围观的人群,并中止了这场斗殴。
混乱很快平息下来,所有伤者都被抬到帐中进行救治,对贱奴们来说,这是破天荒的头一回。当其中一名看守看见躺在地上的贺为益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面前的人已近乎是一具尸体。他不明白刚才那一枪是如何被刺出来的,在他的印象里,即使是最勇猛的拓跋人也无法在那样的重伤下发起反击。
贺为益和马闯都活了下来,在养伤的这段日子里,他俩可以坐在帐篷前舒坦地晒会太阳。而在私下里,贺为益与大野部男孩的一战以飞快地速度在奴隶中间传播开来,他最后刺出的那一枪赢得了所有人的敬畏。
流言越传越夸张,甚至有人信誓旦旦的向周围的人保证,他亲眼所见,贺为益在那一刻被山神附体,才能拥有常人无法企及的力量。到最后,当其他奴隶从贺为益身边走过时,已不敢抬头直视。
拓跋部和周边部落的人都相信山神的存在,他在冥冥之中庇佑着群峰之上的每一个人,赐予生者力量,给予亡者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