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汗水已经浸透了贺为益全身的衣物，尽管身体依然控制不住地颤抖，但贺为益已经能够平静地接受属于自己的死亡，他可以没有骄傲，但不能再失去尊严。

“闯奴，你可知罪？”芸姨怒声道。

“闯奴无罪。”贺为益已经彻底冷静下来，既是报仇，自然不认为自己有罪。

“好一个无罪，那你为何一定要杀鸿奴，就因为你们两家有过私怨？”

贺为益心中巨震。

鸿奴从屋里走了出来，他停在芸姨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贺为益，“闯奴，我本来念你与我在无忧城有旧，平时对你多有照顾，从不让你干重活，没想到你竟恩将仇报。”

“前两天看你神色不对，我便多了个心眼，派人盯住你的一举一动，结果还真让我逮着了。”鸿奴脸上浮现出嘲讽的神色，“你昨晚一个人偷偷溜进厨房，带走了一把刀，灶台边上的血就是你不小心留下的吧。啧啧，你还真是想杀我啊。怎么，就因为从前我们知春楼不收你们马家米行的货？我呸，也不看看那种垃圾货色配不配。”

“仆人之间自相残杀，若是让主人知道了，你们两个都得死。”芸姨淡淡开口，“不过好在鸿奴机灵，主人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丑事。鸿奴，这是你们之间的恩怨，你说怎么处置他吧。”

“多谢夫人。本来我是想着，一刀杀了这个蠢货，也算一了百了。但我思来想去，我俩毕竟从小在一条街上长大，他可以不仁，我不能不义，所以不如留这奴才一条命，送去山上搬石头，倒也算有点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