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松坡有些吃惊,在他的预料中,皇上有可能会继续贬他的官职,甚至削职为民也在情理之中,但是冠上反贼的名号就让人震惊了。
但柳松坡并未说什么,和这些缇骑也没什么好说的,他只是轻轻一笑,对满眼泪水的夫人道:“别哭,好歹又能回京城了。”
锦衣卫一点也不客气,直接抖开铁链套在柳松坡脖子上,将这位风烛残年的老人拉了出来,院子里已经站满了锦衣卫,手扶腰刀,骄横无比,一辆囚车就停在门外……
等柳靖云两口子拿着典当来的几百文铜钱回到馆驿的时候,发现父母已经不见了,院子里到处是杂乱的脚印,两口子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时候馆驿的老差人叹着气走过来道:“柳大人被锦衣卫锁拿进京了。”
……
囚车行进在崎岖的山路之中,柳松坡一袭残破肮脏的白衣,坐在木头栅栏组成的囚笼中,披头散发的脑袋随着囚车的晃动而左右摇摆,病饿交加,昔日的柳右相已经奄奄一息了,但是押运的锦衣卫们丝毫也不怜悯,鲜衣怒马的他们只顾抓紧赶路进京表功,反正此番柳松坡已经是必死无疑,也用不着给他好脸色。
柳夫人也不好过,已经不惑之年的她带着木枷,踉踉跄跄的跟着囚车徒步前进,身体受到的折磨还在其次,眼睁睁看着病弱的丈夫一步步走向死亡,才是最刻苦的折磨。
“各位大人,休息一下吧,老爷病的厉害啊。”柳夫人抬起头来,渴求的目光望着高高端坐马上,披着大氅的锦衣卫们。
没有人搭理她,锦衣卫们都是些心狠手辣的小人物,昔日叱咤风云的大人物此刻在他们的淫威下发抖求饶,这份满足感可是花钱都买不来的。
可是真把柳松坡弄死了也不好交差,领头的锦衣卫百户望望漫长的山路,问向导:“距离韶关还有多远?”
“还有八十里,今天怕是赶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