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双修……”姜伊儿好奇地说道:“姐姐,什么是阴阳双修啊?”
郑二娘白皙的脸上微微现出红晕,啐了一口,说道:“嘿,你这小姑娘,听到这话,不赶快划过去,还问呢!”
伸出手去,拧了一下姜伊儿的小嘴。
张晏策马赶到灵蛇山下。
遇上灵蛇山一位哨探的喽啰,喽啰问道:“来者何人?”
“回禀你们二位首领,就说太平道小教主前来。”
小教主,就是张晏的代称。
因为张晏没有亲生兄弟,只有一个姐姐,张曦(字晓露;两个堂弟,张纷(字既美,张重(字修能。
但张曦是女子,张纷张重又是养子。何况就算是亲生,那也只是张宝、张梁之子,论地位自然远不及大贤良师张角的嫡长子。
所以一提到小教主,就是指张晏无疑了。
这句话一出,那小喽啰十分惊讶,立刻就跑回山报信了。
张晏乘马在山下待了好久,都快无聊死了。
才看到有一群人流,从山上下来。
两只大旗迎风招展,上写着“郑”、“姜”二字。
出来的喽啰黑压压一片,张晏肉眼一看,心里一估计,至少有一千多人。
而最前面,两位女将骑着马,手中拿着兵刃,正是郑二娘、姜伊儿。
张晏策马略微上前两步,说道:“黄巾张晏,见过二位首领。”
“我乃灵蛇寨大当家,人送外号女飞将,郑二娘是也。”郑二娘虽说对他抱有敌意,倒也不肯失了礼数。
“我是灵蛇寨二当家!人送外号……还没想好!我叫姜伊儿!”旁边那位小姑娘叫道。
人送外号还没想好,这玩意有自己想的吗?张晏在心中吐槽道,不过对这觉得这个小姑娘的确天真可爱,尽管他更想征服的是郑二娘。
郑二娘报完姓名之后,却一直往张晏身后看,就好像不太相信他是一个人来的一样。
“张晏,是不是埋了伏兵,孤身引我等上钩?!”郑二娘娇喝一声,声音清脆动人。
“我本不愿与灵蛇山交兵,何必埋伏?”张晏不卑不亢地答道。
“那……一万石粮草预备齐整了没有?”郑二娘还以为张晏怕了,是来纳粮的。
“有也不给!”对于这样的大姐姐,不逗她一下感觉对不住自己这张小白脸。
好在这里没有他手下的兵马,他这样和郑二娘调笑,倒也不算是失了威严。
“呸!你好歹也是占据一方的人物,这样嬉皮笑脸的成什么样子!”
郑二娘感觉再这么下去,要被他牵着鼻子走了,连忙呵斥道:“那你孤身一人,来此作甚,何不取兵马厮杀?”
张晏只是笑着说道:
“郑女侠也是当世佳人,张口闭口就是厮杀,岂不大煞了风景?”
“灵蛇山距临清城不过百里,咱们也算是邻居了。”
“俗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就请郑女侠来临清城一叙,咱们交个朋友,岂不是好?”
“……”
郑二娘一开始看这位年轻俊美的男子夸自己是佳人,心中还有些欢喜。
可又想起别人称他擅妖法、阴阳双修等传言,他邀我去临清城能有什么好事了……
想到这里不禁又惊又羞,面颊通红,怒道:
“呸!谁要和你这妖人结交!尔孤身一人,莫非前来送死么!”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张晏随口说了两句后世的诗,本是无心,却于无心之中已经突破了这个时代的文学边界。
他叹道:“我便是一个人来的,你们大可倚多为胜,一千多人合攻我一人,这才是你们灵蛇山的做派嘛!”
“擒你,何须这众人齐上!”郑二娘似乎很容易受激,一听这么说,立刻在嘴上就作出了绝不围攻的承诺。
“那你们两位女侠共同对付我一人也行,横竖你们二位是女子,我合该让着你们。”
一听这话,郑二娘更恼了:“女子又如何,你瞧不起女子么!”
“姐姐,让我来对付他吧,也让他知道知道我们灵蛇山的厉害!”姜伊儿在一旁跃跃欲试。
“好!”
张晏见到姜伊儿策马上前,手中好像拿着一个黑沉沉的物事。
凝神看去,见她手中的兵器,是一柄铁索剑,剑身黑沉沉的,好像是一柄钝剑,似乎是玄铁重剑的缩小版。
虽然剑身短小,但黑铁所制,应该也不少于三十多斤。
再加上剑身还有大约一丈来长的铁索,这兵刃,可以说既包含了钝剑,又包含了流星锤的用法。
是一柄厉害的奇门兵刃,也可以看出姜伊儿的臂力非凡。
“看剑!”姜伊儿用铁索抡动黑铁剑,黑铁剑飞了一圈又一圈,圈子也越来越大,忽然斜斜朝着张晏的身子砸去!
张晏的太乙剑并不出鞘,而是将其一伸,将铁索拦住,就感觉一股大力涌到,但也终究稳住了。
铁索就这么一圈一圈地绕在了太乙剑上,而黑剑也逐渐缠绕。
剑身余势未歇,朝着张晏面门砸来。
张晏左手平平伸出,挡住了黑铁重剑,却听“咔吧”几声响,自己五根手指,指骨齐断。
好在有凤羽之血,“啵”、“啵”五下声响,五根手指又恢复如常。
“过来吧你!”张晏恢复好的左手又抓住铁索,用力一拉。
“啊!”姜伊儿惊呼一声,整个人被他拽了过来,拽到马上。
两人面目相对。
姜伊儿身子本就相对丰满,张晏和她同乘一马,身子相贴,感觉很是受用。
“看招!”姜伊儿败而不乱,两指朝着张晏的眼睛刺去。
尽管戳中了也能恢复,但看着两个指头朝着自己眼睛过来了,谁下意识都得挡上一挡。
张晏举起左手一挡,两根手指就戳在他的手掌上。而姜伊儿趁势在马身上一蹬,身子腾空跃开,跃到了几丈之外。
张晏看着自己手上戳出的两个红印,微微点头,赞道:“指力当真不错!”
“兵器还我!”姜伊儿娇喝一声,虽然她脑中也想不明白,对方凭什么把兵器还他,可还是叫出了这么一声。
“还你又何妨。”张晏微微一笑,手一扬,那黑铁剑带着铁索飞出,在天空中划出一道直直的线条,落在了姜伊儿前方的土里。
姜伊儿没想到他这么痛快就把兵器还给自己,又想起刚才两个人肌肤相接的时候,那对姜伊儿而言也是有感受的。
她和张晏年纪相若,也是少女怀春年纪,想到刚才的场景,不禁脸色通红,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把对方还来的剑接过。
想了几次,才走上前去,把黑铁剑抱在怀里,上马回到阵中。
张晏刚要再说几句“姜姑娘慢点骑”之类的话,郑二娘拿出腰间弓箭,连珠三箭朝张晏射去。
张晏朝左一晃,闪过了第一箭。
又朝右一晃,闪过了第二箭。
却见面前一点寒光朝面门射来,连忙低下头去。
这一箭正好撞在发髻之上,将他头发射散。
张晏本就容貌俊美,披散的头发在风吹动之下,显得更别具一种美感。
姜伊儿望着他的眼神都变了。
“早觉得束得紧,多谢郑女侠。”说着,张晏还捋了捋自己飘散的头发。
“哼!”郑二娘轻咬嘴唇,骂道:“模样倒是不差,就是不学好!”
“噗嗤。”姜伊儿笑了出来。
“你莫名其妙笑什么?”郑二娘问道。
“我在想,他这披头散发的,再穿个太极图形的衣服,赤着脚,手里拿个剑跳舞,就更符合他妖道的身份了。”姜伊儿一边笑着一边说道。
“姐姐,不要杀他了吧,把他抓住,咱们也可以拿他换粮食啊。”
“嗯,我也正有此意。”
“抓我?”张晏听了之后,有些无语,说道:“郑首领未免过于自信。”
“张晏小儿,休得狂妄,今日让你瞧瞧某的厉害。”
郑二娘娇喝一声,催动枣红马向张晏冲来,红色的盔缨在风中摇曳。
二马相错之时,张晏只觉面前刀光一闪,忙伸剑柄挡住。
这一下力气似乎并不算大,看来郑二娘的力量不及自己,却见刀光闪动,一刀又迅捷地攻来。
他侧头避过,同时看清了郑二娘手持的是一柄镔铁马刀,刀身轻薄,灵敏有余,沉重不足。
二人乘马而战,斗了七八个回合,张晏始终剑未出鞘。
当张晏再次用剑挡开郑二娘手中马刀的时候,郑二娘怒道:“贼子还不拔剑,莫非轻视于我?!”
张晏却并不答话,二人又斗得几个回合,张晏忽拔剑在手,一剑上挑,郑二娘大惊,手中刀拿捏不住,脱手飞出。
张晏之所以不拔剑,是想激怒郑二娘。因为他发现郑二娘虽平时为人处世还算稳重,可只要觉得别人是瞧不起她的时候,立刻就会发怒。
似乎“不愿意别人轻视”,已成了郑二娘的一个心结。
张晏这种不拔剑的打法,果然引得郑二娘大怒,刀法破绽生出,于是被张晏趁机所乘,一招挑落了她手中马刀。
郑二娘拨马而走。
张晏朝后追去。
“看箭!”郑二娘身形一闪,手中已多了一柄短弓,箭如流星般朝着张晏射去,“噗”的一声,一箭射中张晏胸口。
这一下射进去之后,郑二娘忽觉心中一痛,心想:自己慌乱之中,出手没个分寸。这一下射中胸口,只怕他必死无疑了。
张晏感觉胸口好像有点感觉,低头一看:哦,原来一支箭射进去了。
他用手抓住箭身,随手拔出,抛到一边。
血喷了两下,瞬间止住。
“这!真的有妖法!”郑二娘见到这一幕,不禁大惊失色。
本来在马上弯弓搭箭就需要极好的平衡性,这么一惊之下,身子摇晃,弓箭都脱了手,朝着马下坠去。
张晏胯下“苍龙”何等神骏,已然奔到郑二娘旁边,手一伸,抓住郑二娘后心,把她拽上马去。
郑二娘见到这“恶名昭彰”的小教主竟然和自己相距这么近,大惊之下,连忙挥拳头向张晏打去。
相对于其他武将,她的力气本来就弱,张晏抗击打能力还较强,这几拳打在张晏的胸膛上,真有种“小拳拳捶你胸口”的感觉。
一个相貌极佳的大姐姐,在想挣扎而挣扎不脱的情况下,还用一点都不疼的拳法捶自己。张晏也觉得很是享受了。
“堂堂灵蛇山郑首领,何必如此惊慌?”张晏调笑着说道,顺便用手指刮了一下郑二娘的琼鼻。
“登徒子!你作死吗!……”郑二娘更是羞愤难当,再次向着张晏打去。
“待着吧。”张晏两手一翻,将她趴着横放到马背上。
这个姿势,是个很难出手的姿势。
因为她的手无论怎么打,也不可能绕到背后,打中身后骑马的人;而脚怎么向后踢,也不可能踢到身后骑马的人。
并且,因为她试图去打,试图去踢,两只手向后乱摆,两只脚向上乱蹶,仿佛在空气中游泳一样,显得十分滑稽可笑。
“姐姐!”姜伊儿骑马追赶,但马力不足,“苍龙”即便身负二人,马力仍胜于姜伊儿的坐骑,两匹马的距离就越来越远。
“姐姐,我这就发兵攻打临清城,前去救你!”姜伊儿大声叫道。
“千万不要!……”郑二娘大声叫道;“你千万按兵不动……守好山寨……以免中计……”
估计因为马颠簸的原因,郑二娘的话也是时断时续的,最后一句说出之后,就和姜伊儿的坐骑离远了。
张晏擒着郑二娘,一路回了临清,这路上并无兵马赶来,只有郑二娘的坐骑,一匹枣红马,一路跟随着。
到临清城近郊的时候,张晏把郑二娘放下来,说道:
“现在的形势已经很明了,你力量不济,失了武器之后,更没还手之力;速度不及我,跑也跑不掉。”
“你想怎么样!”郑二娘咬牙切齿地说道,虽然这一路上头发略先凌乱,衣服也有些不整,但仍旧难掩美貌。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你怎么也不愿意进去,然后我把你扛在肩上,一路扛进临清城。你大哭大叫,惹得全城的人都来看你笑话,让他们认识认识,原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女飞将’郑二娘啊!”说道后面,还故意加重了语气。”
听到这里,郑二娘脸上也有些变色,颤声说道:“第二个选择呢?”
“第二个选择,你跟着我乖乖地进去,我一路上碰到人,只说是请你来做客的,你的面子算是保住了。”张晏说完之后,还补充道:“你可要好好抉择啊,毕竟你等会见到的人,基本上都是你以后的同僚。”
“呸!谁要和你们成为同僚啊!”话虽这么说,郑二娘还是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襟,装作一副自然的样子朝着城里走去。
在走进城之前,郑二娘还接连朝着张晏的坐骑看了几眼。
“你可以试试夺马逃走,然后我一个口哨,马载着你重新归来,那时你就知道尴尬二字是何写法了。”
“你混蛋!……”
郑二娘随着张晏进城之后,走了没多远,见到何仪在领着士卒训练。
何仪对着张晏行了一礼,说道:“见过主公。”
说罢,朝着郑二娘看去,露出疑惑的表情。
郑二娘思索片刻,忽然露出豁然开朗的神情,笑道:“这位是?”
“何仪,何子羽。”
“哦!何子羽是吧,张渠帅和我说过你,不错不错,继续努力!我看这些士兵一个个也都神采奕奕的,颇有我们灵蛇山的气概,改天有空的时候,可以让两家的军队多交流交流啊,哈哈……”
这招呼打的,非常自然流畅。
这让张晏心中暗暗吃惊。
她好像是被我抓来的吧?怎么弄得真的像来做客一样呢?
在极端不利的情况下还尽量保住自己的威名,这女子真是不简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