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战斗(1 / 4)

黄巾小教主 步瑾璋 38845 字 2023-05-20

张晏回到自己的住处时,天已晚了。

只见屋内烛影摇曳,似有人在屋中。

“何人?”张晏隔着窗户问道。

“啊!”屋内一个女子声音似乎微微有些受惊:“妾身小兰。”

张晏推门而入,只见原本乱糟糟的房间被小兰收拾得十分干净,桌案简洁,被褥也铺的平平整整。

床榻之上,还放着一件新衣。

“辛苦你了。”张晏下意识地说道。

“妾身分内之事。”

她从床上,拿起那件衣服,双手托起:“这是妾身为将军所做。妾出身于布坊,虽略识几个字,皆不足用,只裁制衣服之艺,为父亲所传,望将军不要嫌弃。”

说罢,还将衣服往张晏面前举了举,同时头低下去,将衣服举过头顶。

张晏把衣服接过,见衣服上有阵阵幽香,也很是受用。但看小兰的样子,摇了摇头:

“不必如此拘谨嘛。”

“嗯……”小兰似乎是不知如何回答,仅轻轻嗯了一声。

张晏低头看去,见小兰穿着缎鞋,白生生的脚背上却有着几个泥点,而鞋的边缘似乎也被泥水所溅黑。

让他想起,今天是下了一场雨,在开诉苦会的时候,其实大家都是在一片刚下完雨的地里开的。

“你是刚才去校场了吧?”

“嗯。”小兰点了点头,说道:“将军会怪罪妾身吗?”

“嗐,你怎么如此小心翼翼。”张晏凝视着她,说道:“我说过,不限制你的人身自由,岂有去听我说几句话,我都会怪罪你的?”

为了不让她绷着的弦更加紧张,张晏还故意把这句话说的轻描淡写,如唠家常一般的语气。

说罢之后,还很流畅地脱下鞋,坐上床榻,对着床上的桌案。

小兰适时给张晏倒了一杯水,放在了桌案之上。

“将军请用。适才听将军和太平道的众位兄弟姊妹说了那么多,一定口干舌燥了。”或许是刚才张晏像对待老朋友一样的语气和动作,让小兰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一些,还在将军请用之后多了一句。

“你听这‘诉苦会’,觉得怎么样?”

“听这些兄弟姊妹诉说自己的苦难,有那么一刻,真为他们感到伤心。”小兰拘谨地微笑了下,说道:“其实小兰本也想去说说,后来一想,我一个女儿家,怎好在几千人面前抛头露面呢。”

“那你愿意给我讲讲吗?”

“嗯……”小兰点了点头,这一声“嗯”,轻得犹如蚊呐。

“上榻来说。”张晏指了指桌案的对面:“咱们面对面,才显得像聊天,否则你站在旁边和我说,像是作报告一样。”

小兰也不知道作报告是什么,但让她上榻,心中总是有些不敢。

张晏是救过她,但那也是小教主,自己的主公啊。自己……不过是一个苦命的布坊姑娘而已。

想到这里,小兰把她溅上泥点的脚往后收了一收。

张晏看她这副样子,微笑了一下,拿了一块布,在木盆内投了一投,递了给她,说道:“脚上溅上泥了,擦一擦吧。”

小兰犹豫着不太敢接,张晏又再递了一次,小兰终于接了过去。

“多谢将军。”小兰语声受宠若惊,背对着张晏,将自己脚上的泥点擦净。随即将布平平整整地叠好放在一旁,快速除去自己的缎鞋,将两只脚藏在自己身下,以跪坐的姿势坐在张晏的对面。

张晏将油灯拿到了床边的榻上,油灯的光亮将二人的面容照得纤毫毕现。

张晏看到小兰的侧脸上有着一道划痕,划痕并不算太大,在恢复之后更是淡了很多,在小兰白皙的皮肤的俏丽的面容之下,不算将她的美丽完全夺走,却显然像是一道刻在心中的伤痕一样。

“讲讲你想说的吧,我会好好听的。”

“妾身本姓卫,先父名为琨,先兄名为梅,取其凌霜傲雪之意。先父也是平民白身,只是凭借一手好技艺,赚了些钱,为人又喜读书……”

小兰将其家世叙述了一下,原来她的父亲卫琨也是个人物,在平民之中算得有钱,略有学识,注重子女教育。给卫梅也培养得不错。

但是在这注重家世门第的时代,即便他们再有才,也难以晋升。卫琨心中就对朝廷常怀不满之意。后来其子卫梅得罪了一位官员,被那官员挟私诬陷,冤狱致死。

自此,卫琨更加对朝廷切齿痛恨。恰好那段时间他了解了太平道的教义,对于“黄天盛世”怀有一种向往。但是没有遇到太平道中的人物,无人引荐其入教。

虽没正式入教,心中却一直赞成太平道,对张角有所仰慕。平时,也暗暗在家中供奉中黄太乙。

算是自己成的太平道教徒。

再然后的事,张晏也知道了……黄巾军中良莠不齐,有些败类不但不守教义以救民,反而作贼寇之行,就有了抢劫卫家,试图强暴卫小兰的那一幕。

说完这些话后,小兰的眼中闪着泪水,声音也哽咽了。

张晏心中也有触动,伸出手去握住小兰的手。

小兰没有反抗,任他握着,不知道是对张晏有好感,还是因为二人地位的差距,让她不敢反抗这位黄巾小教主、军中渠帅。

“你若是愿意留在我身边,那我收你为妾室如何?”

“将军此言当真……?”

张晏将桌子搬到一旁,身子向前,将小兰抱在怀中。

就算先把权势地位的那些事物抛开,只论颜值,其实张晏的美貌是要胜过小兰的。

少女怀春,吉士诱之。哪怕只是一位平民男子如此撩拨她,她或许都会芳心暗许。更何况,自己目前的安全感和前途命运全都系于面前的小教主身上。

对于张晏的做法,小兰不敢反抗,也不愿反抗,甚至当他俊美面容在眼前亲吻自己的时候,心中竟升起丝丝柔情蜜意。

“将军,不要辜负小兰……”

ps:关于妾是否应该称夫君为“将军”,须按具体情况来定,至少在94版《三国演义》里,大乔就是称孙策为将军的,大乔是孙策的妾。这里也可以看出,小兰对于张晏其实是有仰视的。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张晏便即起身,见小兰还在一旁酣睡,本不想打扰她,但起床的时候还是把她吵醒了。

“将军起的这么早啊。”

“今天要去练兵。”张晏翻身而起,也没忘了安抚一下小兰:“比起练兵,我自然是愿意多陪在你身边。可当今形势,一支强军是咱们安身立命的本钱,若是战力不济,被官军镇压,就一切都没了。”

“妾身理会得。”小兰帮着张晏把衣服穿上,两只手从他的身后环绕过去,帮他扣上扣子。

“那,我便去了。”

“何时回来?妾给将军准备饮食。”

“可能会很晚。”

“我等你。”

张晏的披风也被小兰帮忙披好了,见小兰含情脉脉地望着自己。将她抱在怀中,在脸上吻了一吻。

“啊……”小兰羞得脸色晕红,往后退了两步。

“咦,这么害羞干嘛,昨晚我不是比这更过分?”

“那不一样的……”小兰一听这话,脸羞得更红了,忸怩地笑道:“现在都大白天了,还这样……”

张晏看她这副娇羞的模样,不禁感慨,古代的女子很保守,但有一些,正是因保守而可爱,面前的小兰就是一例。

和小兰作别之后,张晏朝校场而去。

虽然在当了渠帅开始,在自己的授意之下,将领就一直在训练手下军卒。

但那都是体能上的训练,真正要打造成一支铁军,考验的是纪律和配合程度!

他要通过借鉴《纪效新书》的练兵方式,打造黄巾精兵!

《纪效新书》是一本很通俗的书,语言通俗易懂。

举一段话为例:

凡武艺,不是答应官府的公事,是你来当兵,防身立功,杀贼救命,本身上贴骨的勾当尔。武艺高,决杀了贼,贼如何又会杀你?你武艺不如他,也决杀了你。若不学武艺,是不要性命的呆子。况吃著官银两,又有赏赐,又有刑罚,比那费了家私、请著教师学武艺的便宜多少?——《纪效新书论兵紧要禁令篇》

如此行文,从文学的角度来看,比起《孙子兵法》的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攻其无备,出其不意……相差确实很远。

但是从实用角度来说,《孙子兵法》只是在整体意境上拔高了将军们的思想水平,《纪效新书》却是真正的看着书就可以学到很多实实在在的练兵方法!

通俗,反而利于其实际操作。

张晏通知了张飞、何仪二人,将全军都集合起来。

张飞在军中的地位,此刻已比何仪高了。因为在这种军队的草创阶段,所谓的资历是没多大用的,只有强者为尊。

校场之上,众黄巾将士聚集起来,显然因为昨晚的诉苦会做得很振奋人心,这些人都是精神百倍。

昨天诉苦会上,张晏没有用文绉绉的词汇,而是用了大家都能听懂的通俗语言,所以效果就很好。这回,张晏也打算用通俗的话。

“众位将士们,本帅今日想和你们说一个道理。倘若咱们要在这乱世中活下去,就必须要打胜仗,倘若打了败仗,一仗就可能死掉一半人,甚至全死了。你们想这样吗?!”

“不想!”、“我们想打胜仗,不想打败仗!”“……”众将士高声回答着。

“既然想打胜仗,不想打败仗,就应该严守纪律!”

“愿遵小教主号令!”何仪等几个将士带头说道。其余众人也都随之而言:“愿遵小教主号令!”

“好,那么本帅,便将军规申明一下!”

“凡有临阵脱逃者,上级可割下级之耳,战后,会清查无耳者斩之!若上级故意放走,见到临阵脱逃却不肯割耳,罪降到不肯割耳朵的上级头上!”

“凡伏兵,遇敌不起及起早者,领伏兵队长皆斩……”

“一人退却则一人被斩首,全队退却则队长被斩首……”

“临阵诈称疾病者,斩首……”

这番话,给这群黄巾军说的脑袋嗡嗡的,脑中就听见“斩首”两个字了,心中大为叫苦——怎么要斩首的军规这么多啊!感觉自己脖子那有点难受,就好像脑袋马上要保不住似的。

而在张晏那,却有着他很明确的打算,他以《纪效新书》的方式来治军,不是为了杀人,恰恰是为了少死些人。

就拿戚家军的战绩来说,和倭寇打,往往都是歼敌几千人,伤亡几十人;歼敌几百人,仅阵亡个位数。甚至有的战斗中,歼敌数千人,仅阵亡个位数。

在诸多大小抗倭战役结束之后,戚家军的大多数人还能够活着。

倘若要是不严明军纪,打了一场败仗,弄得全军溃败,死伤遍野,那还不如以严治军,反而能留得他们的性命呢!

“另外……”张晏对负责军需的下属说道:“我军缺乏兵器,可以砍伐树木竹子,做成几米长的武器,名叫‘狼筅’,还可以将藤条做成藤牌!这样既可以弥补他们兵器缺少的不足,又可以制造出独特的武器!”

“遵命!”

“众将士,操练起来!”

“黄天当立!!”众人又喊了句口号,但是估计因为心里有点怕怕的,声音都颤抖了。

就这样,在独特的装备,新式的训练方法和严酷的军规之下,这些黄巾军的战斗力狂飙般的上涨……

斥候向张晏禀报,发现了河间的粮道。

张晏召集张飞、何仪这两个副渠帅,说道:“翼德、子羽,我欲率兵奔袭粮道,截杀其辎重队。”

其中子羽是张晏为何仪取的字,张晏一开始问何仪有没有字,何仪说他出生于贫苦人家,没有取字,并且还适时说道:“请主公赐字。”

张晏就为何仪取了子羽这个字,典故出自《易经》中的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

张飞笑道:“哈哈,太好了!俺老张自上次大闹幽州之后,就一直憋得难受,这回正好再杀一次!”

何仪却说道:“禀主公,河间,离咱们所在的甘陵国临清县尚有一段距离,倘若有轻骑的话,这距离倒不算什么。但咱们现在的士兵,除了几位将军外,都是两条腿行军啊!”

“你说的我又何尝不知。正因如此,才能检验一下这段时间的练兵有没有效果。”

“我相信在我三人的努力练兵,和这严格的军规之下,他们应当能奔袭几百里,并消灭敌军!”张晏坚定地说道。

“何仪愿奉主公号令。”何仪一开始是提出建议,但是当建议被张晏否决了之后,立刻表态支持主公的做法。

张晏将手指向桌上简陋的地图,指在河间郡的一条道路上:

“斥候探听到的时候,辎重队已经在路上了。斥候回报,又需要一段时间。倘若咱们的速度慢了,无非是白跑一趟。”

说到这里,张晏的眼中闪着寒光:“三百里的路,三天必须到达!每个人都要步行,我虽有马,却不骑乘,和士卒同甘共苦!”

“黄天当立!!”张飞和何仪回应道,张飞的眼中也充满了战意,何仪倒是有些愁眉苦脸的,似乎他也没跑过那么远的路。

……

张晏点起三千黄巾军,朝着河间粮道直插过去。

这一路,可是相当艰难。

黄巾军虽在冀州势大,毕竟不是夺了整个冀州,这一路上还分布着众多汉军,倘若走一路打一路,必然会影响奔袭的目标。因此他们在行军的时候,要快速从汉军的据点穿插过去,以免和这些汉军发生战斗。

这些士卒有的年轻体健,有的年老体弱。对于前者来说,在严格军规的约束下,咬着牙还能坚持,可对于后者来说,就有些支持不住了。

张晏看到一个老者掉队之后,做了一个十分激励人心的举动,将那位老者背到背上。

霎时之间,这个举动就感动了这些黄巾军。

“小教主万岁!!”

“……”

并且,有越来越多的人帮助同伴了,两个健壮的人扶着一个年老或是体弱的人奔袭。

所以这一路上,行长道虽有很多苦累,掉队的却是没有。

第三天,进入了河间地区,终于赶在汉军辎重队到来之前,在一个较高的地势上埋伏好了。

张晏见汉军辎重队远远而来,打量了一下,其人数约有五百人。

原本他领着黄巾军的时候,也对于黄巾军和汉军的差距不太了解。但现在一看,差别确实存在。

这些汉军穿着清一色的军服,营养似乎较为充足,兵器相互碰撞的时候,发出阵阵响声。

而黄巾军呢,军服就不一致,只是脑袋系个黄色的布条,作为相互识别的标志。许多人的脸颊都是凹陷下去,让人一看就知道他们常年挨饿。

兵器也是五花八门,有的人的刀生锈了,还有的刀上有个缺口,更有甚者,压根就没有像样的兵器,只是拿锄头或者叉子来充数。

像这样的部队,在黄巾军中到处都是。也正因如此,黄巾军被称为“乌合之众”。

张晏对身旁的张飞说道:“翼德,过一会打起来,除非我军落了下风,否则你不许出手。”

“啊?”张飞委屈地说道:“主公,这是为啥啊?”

“我要看看,我们这支在装备上落后的军队,能否凭借意志和纪律战胜敌军!”

转过头来,又拍了拍翼德的肩膀,说道:“你要是一上,大嗓门一喊,蛇矛一抡,就没其他人表演机会了。”

“嘿嘿……”张飞也知道这是主公认可自己的实力,也就不说啥了。

眼见着辎重队已经进入了包围圈。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张晏站起身来,拔出太乙剑,声震四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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