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文“嗯”了一声,又交代了一些细节,然后摆摆手,示意李柘去办。
李柘站起身来,从冯景明尸体上抽回钢刀,就着尸首衣服擦了擦血,一直后退到舱门,方才转身,抬腿就走。
出来船舱,四面没有什么人在。
本来,谭诣想刺杀谭文,又不想成为众矢之的。为了做的隐秘,专门找了艘船,远离战场和水师、陆师大营,带的只有亲信两人:亲卫营营将李柘、总兵冯景明。按照谭诣计划,冯景明应该是联络降清的人选。
孰料半路杀出一个穿越客,临时反水,杀了毫无防备的谭诣,捅死了未带兵器的冯景明。
至于谭文为何没带亲卫,李柘也搞不懂。
三兄弟的事情,外人有谁搞的懂呢?
李柘站定,环顾四周,最近的战船,都在两百米开外。远处的江北关大营,灯火通明,重庆城墙倒是模模糊糊,只能看出巨城的轮廓以及点点火光。
空气中满是白天战死将士挥洒出的热血气息、金汁的臭气,以及火药残留的味道。
就着船上的灯火,李柘卸下船边的小舟,一个人划向重庆临江门。
十二月的江面,是真冷,饶是身强体壮,李柘在船舱内出了几身冷汗,内衣汗津津的,贴在身上,江风一吹,狠狠打了几个哆嗦。
到了江岸,李柘没有第一时间下船,而是在船头坐了一会儿,思索将要面对的情况和对策。
总的来说,四个字,局势严峻。
自从杜子香面对吴三桂大军不战而逃,弃守重庆之后,重庆城,就成了明军的噩梦。
不打通重庆,川东明军和川西明军就不能联结,就像一条长蛇被死死摁住了七寸,或者束手就擒,或者被各个击破,慢慢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