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地说,宰相大人要落井下石。
事情的进展大大超出了他原来的设想,但宰相大人希望这个进展的步子再大一些。时间在给他机会的同时,也给了他对手机会。对手应该有很多,但对他形成威胁的,还没有几个看在眼里。但他有一种直觉,一个藏在暗处的强大对手,已经若隐若现,这个对手正在用时间壮大自己的势力。
这个人可能是,可能是皇上,可能是皇后,也可能是兵马大元帅,白虎将军,他的儿子,也可能是貌视臣服的唐地,或者吴越。
武状元的双箭齐发,文状元的移位扩容,战场的上兵伐谋,汴梁的借刀杀人,本来都是些好事,但对宰相来说,又是一种威胁。他必须使出自己的杀手锏,亮出自己的绝活,加快进度。他相信他的福地在汴梁,而绝不是这长安。
宰相已经愈来愈感到自己老了,对手愈是拖延,他愈是要争分夺秒,一个是逼对对手出招,一个是自己乘势而上。
宰相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有些糊涂了,糊涂到自己欺骗自己。
所以文科武举的风波过后,宰相即刻向皇上谏言,如今的汴梁已经乱成一锅粥,生灵涂炭,大势已去,皇上应该趁热打铁,颁下圣旨,要求唐地、吴越出兵北上,攻打汴,绝不能让他们闷声“发财”。如果唐主、吴越积极备战,抽精兵北进,说明他们仍然在乎皇上,在乎大周,那就让汴梁叛匪与他们拼个你死我活,最好两败俱伤,然后我们在一举拿下,彻底消除隐患。而如果这两个附属之国,推诿,搪塞,也就是原形毕露,那我们就将叛贼逼向江南,以平叛为名,恢复汴梁之后,举兵南下,同样围而歼之,一统天下。
宰相强调,形势喜人,前方三军势如破竹,我朝现在已经具备这个条件。宰相的慷慨陈词,精心谋划,说的皇上信心满满。
是啊,长安毕竟是长安,只是个偏安一隅的陪都,皇宫不像皇宫,大臣不像大臣,皇上不像皇上,皇后连个像样的寝宫都没有,该回汴梁了,该光复他的大周盛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