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施:“你怎么浪费自己的劳动成果呢?这些鲜鱼正好给我们下酒呀!”
庄周:“这两条鱼够我们吃上二天了,多则浪费了资源。”庄周指了指车队,说:“你只有一个屁股,坐一台车就够了,这一百辆华车也太招摇了!”
惠子:“我坐一台车够了,可我写的五车书简和我相随。再说,官场中讲这个排场,梁惠王也要这个荣耀和威风呀!这是大国的威仪。”
惠子与庄周走到车旁,庄周却站着不肯上车。说:“兄弟之间聚一聚,我可招待不了这么多的人!”
惠子开心地大笑:“好呀!好呀!”招手示意侍卫长近前,惠子向侍卫长和蒙邑大人交代:“车队返回蒙邑,两天后来车接我。”二人赶紧退下,车队掉头而去。庄周幽默地笑了,惠子也高兴地接过一条鱼,二人漫步向庄周住地走去。甲乙二人提着渔具乐颠颠地骑马,带着五辆车向村子里走去。一轮红日西沉,晚霞与河水辉映,不一会雾霭在弥漫,天色暗淡下来。
乡校的大树下,惠子抚琴,琴声哀婉。五车书简摆在一边。庄子吹箫应和。村子里的大人,小孩齐集在操场上。
夜晚,乡校的教室里,惠施、庄周、庄方、申子、弥子、智子、曹商、监河侯等人团聚一起,喝酒聊天。
惠子:“十年前,我从这里悄然逃走,今天荣归故里,我其实是表面风光呀!”
监河侯:“大人学富五车,官至大国宰相,我们敬佩之至!”
曹商:“大人名声广播,六国合纵抗秦,魏国现在是主力啊!”
惠子:“我经常夜不能寐,食不甘味。精神上的压力使我如履薄冰,如临深渊。”唏嘘感慨,眼泪涌满眼眶。
庄周:“大哥,我上次在你府中劝你保重身体,你都避而不谈。这次来了,放松一下,多住些时间,好好地疗养一下身心呀!”
惠子:“怎么能休息呢?此次来宋国,就是为了警告宋偃王不要向邻国发起战争。宋偃王穷兵黩武,东边攻打鲁国,西边攻打卫国,南边攻打楚国,北边攻打赵国,到处挑起战火。同时,又与秦国新任宰相张仪勾结。串通三晋,意欲破坏齐、魏、赵、鲁的合纵联盟。张仪一上台,就出使晋国、赵国,鼓吹连横,到处挑起战祸。而楚国肃王故世,其弟楚宣王继承王位尚不稳定,魏国梁惠王年老多病,太子还未经磨砺,贵族之中内部却有几派势力不和,眼下正是风云变幻莫测,多事之秋啊!”
弥子:“夏季时,蒙邑北方从天上殒落一颗大石,声如巨雷。上天已给宋国示警,大人此次可借题发挥,警示宋偃王。”惠子点头。
庄周:“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下熙熙,皆为名来。名利二字如马之缰绳,牵着天下读书人晕头转向,害得多少人迷失了自己的本性啊!大哥,你听说过影子的故事吗?有一个人在阳光下奔跑,总是摆脱不了自己的身影;他就这样跑个不停,又惊恐又劳累。如果他到大树下面去歇息一下,停不下来不跑了,不就摆脱了影子吗?”
惠施:“你说的有作用吗?你这是说风凉话呀!”
惠施兴奋起来:“魏王送我大葫芦种子,我将它培植起来后,结出的葫芦有五石容积。用大葫芦去盛水,可它承受不了水的压力。把葫芦剖开做水瓢也太大了,没有地方可以放得下。我因为这葫芦太大了而没有什么用处而砸烂了。”
庄周:“大哥,你实在是不善于使用大东西呀!宋国有一个善于调制不皱手药物的人家,世世代代以漂洗丝絮为职业。有个游客听说了此事,愿意用百金的高价收买他的药方。全家人聚在一起商量,认为世世代代漂洗丝絮辛辛劳劳也不过一点点小钱,如今一下子可卖得百金,还是把药方卖给他吧。游客得到药方,去吴国游说吴王。正巧赶上越国发难,吴王派他统率军队,冬天跟越国军队在水上交战。因吴军用上秘方能使手不皲裂,吴军大获全胜。吴王封赏爵位土地给他。药方是同样的,有的人用它来获得封赏,有的人却只能用它来在水中漂洗丝絮。这是使用的方法不同。如今你有五石容积的大葫芦,怎么不考虑用它来制成腰舟,而浮游于江湖之上,却担忧葫芦大而无用哩!”
惠子:“我有棵大树,人们都叫它“樗”,它的树干疙里疙瘩,不符合绳墨取直的要求。它的树枝弯弯扭扭,也不适应圆规和角尺取材的要求。虽然生长在道路旁,木匠连看也不看,现今你的言谈,大而无用,大家都会鄙弃它的。”
庄子:“你看野猫子和黄鼠狼,低着身子在地上巡梭,上窜下跳,等待抓获那些出洞觅食的老鼠,不曾设想落入猎人设下的机关。死于猎网之中,再如那大水牛,庞大的身躯就象天边的云朵,它的本事可大了!不过不能捕捉老鼠。如今你有这么大一棵树,却担忧它没有用处,怎么不把它栽种在无何有之乡,悠闲自得地徘徊于树旁,优游自在地躺卧于树下。大树不会遭到刀斧的砍伐,也没有什么东西会去伤害它。虽然没有什么用场,可是那里又会有什么困苦呢?有用而害身,无用而有大用啊!”
众人在笑声中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