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温掌柜自后室转了出来。
他与死者杜庆年龄相仿,个子不高,比闫寸矮了大半头,身穿短打。
亲家出事后温家受了不小的影响,儿媳整日垂泪,需有人照料伺候,杜庆的丧事也需有人操持,当然了,最重要的是,杜家的铺面也该由温家接手了。谁让死去的杜掌柜只有一个女儿。
杜庆留下的银钱和铺面,该统筹规整一下,因此温掌柜这两天很忙,常常穿着干活的短打。
闫寸看了吴关一眼,意思是我问过的内容已全告诉你了,我不开口,看你的。
吴关微微点头,闫寸便介绍道:“这位,吴郎,是我的同僚,他有些问题想要跟您了解。”
温掌柜看吴关小小年纪,受到六品大员礼遇,只当这小郎君家世背景显赫,不由缩着肩低着头,一副等待讯问的样子。
吴关道:“听说杜家主母三年前病逝了。”
“转眼都三年了。”温掌柜道。
“杜家主母病逝时,温杜氏亦如此哀痛吗?”
“倒跟这次不一样,”温掌柜道:“亲家母疾病缠身多日,最后……活人心里终归已有了准备,虽然哀痛,却还可承受,此番……哎,我那亲家死于非命,实在令人心痛。
连我想起来也忍不住要落泪,何况是亲生的女儿。”
说着话,温掌柜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
“需多多宽慰她,活着的人千万不能垮啊。”
“可不是,”温掌柜摊手,做了个无奈的姿势,道:“犬子和我那婆娘整日陪着,宽慰的话不知说了几箩筐,可……哎,效果甚微。”
“怎么会这样呢?”吴关道。
温掌柜没敢接话,他看向闫寸,并抛出了困惑的眼神。
亲人骤然死于非命,悲痛欲绝不是很正常吗?
“我只是觉得奇怪,就算寻死,也得等凶手绳之以法后再说吧,我见过的受害者亲属,心里可都憋着一股跟凶手拼命的气呢。况且,闫丞第一回见温杜氏,看她太过悲痛,就给她讲明了利害关系……
她这样的情况,着实少见。”
温掌柜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吴关却又摆摆手,“算了,这种事,毕竟不可一概而论。”
他立即转移话题道:“不知杜家主母当年生的是何病?”
“这……”温掌柜面露为难之色,“背后嚼逝者舌根,非君子所为。”
“官府问询,怎是嚼舌根?您言重了。”
“只是……”温掌柜尴尬地笑笑,道:“那些事……我不大好说。”
吴关了然,道:“是妇人才有的病?”
“嗯……”
温掌柜既尴尬又诧异,他诧异于吴关小小年纪竟知道那些事,且可以面不改色地与人谈论。
“是吗?”吴关再次确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