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不能睡着?”
“你不怕我杀你吗?”
“难道不睡着,我就有胜算了吗?”荷花反问。
不等燕子回答,她又道:“简直一点胜算都没有,所以我一定要睡着。倘若你趁我睡着了下手,我便不必担惊受怕,死个痛快不好吗?”
“你倒想得开。”
“我若想不开,早已死了。”
荷花漱过口,坐在桌前吃饭。
鸨婆给她盛了满满一大碗米粥。
米粥很稠,以荷花的饭量,吃大半碗就能填饱肚子。
除了米粥,还有两张馅饼,一碟小菜。
饼是鸡肉馅儿的,饼皮上有绿油油的葱花和颗粒分明的黑芝麻,让人一看就食指大动。
燕子很不客气地拿起一张饼就吃。
荷花道:“你不怕我下毒吗?”
“你没机会。”燕子道。
若荷花昨晚离开过床榻,或有人进屋与她商量过什么,燕子一定会察觉。
“看来你清楚我昨晚的一举一动。”荷花道。
“我知道你何时翻了身。”
荷花翻了个白眼,指了指窗口,道:“那等下吃完东西,可否麻烦你哪儿进来的从哪儿出去。”
燕子正是翻窗进来的。
“恐怕不……”
这回,荷花打断了燕子。
她指了指床榻下的恭桶,道:“我要方便一下。”
燕子语塞,胡乱往口中塞下第二张油饼,一言不发地翻窗离开。
这天早上,秋阁的鸨婆被荷花的饭量惊呆了。
如此纤细的一个女子,竟将她送去的饭食一扫而光。要知道,鸨婆可是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呢。她捉摸着,荷花怎么着也得剩下一张油饼,正好让她打打牙祭。
没有的,连一粒芝麻都没剩下。
今日荷花未出秋阁,整整一天,她都在遴选姑娘,将姿色说得过去的留下,其余歪瓜裂枣则只做为侍女人选,教习她们步态走姿,使其看起来落落大方。
教习几遍后,荷花让她们自己练习,余下可以继续接客的姑娘,她则教了一些化妆技巧,又列了一张单子,差遣店里的仆役去往京城她熟悉的脂粉铺子,采购一些她认为好用的胭脂水粉。
若要改变一个女人的形象,最快的办法便是从妆容着手。
果不其然,这天下午,商队陆续进入鄂县,荷花所管理的四间院阁生意明显好了许多。
当然,荷花很清楚,最主要的原因并非这些姑娘做出改变,而是赌坊关张了。闲下来的走商之人总要找些乐子。
晚间荷花坐在房间内数钱时,燕子又来了。
外面的调笑声顺着门缝传进来,气氛慵懒。两人只是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荷花低头,看着手中的铜钱愣了一弹指,发觉忘记数到哪儿了,便有些气恼地将两堆铜钱合至一处,从头开始数。
燕子心里觉得好笑,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待荷花将铜钱全部收进一只钱袋,她才道:“官府竟没抓住你,可见那些衙役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