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萧瑀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
闫寸则握了一下拳头,以免自己抬手去拍萧瑀的肩膀。
他心有忌惮,知道自己官职卑微,不宜表现出过多个人情绪,比如安慰。
“萧仆射慷慨透露家事,帮了下官大忙。”闫寸起身,拱手告辞:“下官不敢继续叨扰。”
闫寸走到门口时,萧瑀突然道:“我知道你。”
闫寸停下脚步,回头。
“我那族侄,萧丙辰,被清河王李孝节捅死在院阁之地,是你将李孝节抓进了万年县大牢吧?阎王,我知道你。”
“萧丙辰的事……您节哀。”
萧瑀挥挥手,示意闫寸退下,闫寸照做。
大理寺。
闫寸迫不及待地闯进监牢,路过狱神庙时,他低声叨念了一句:“狱神保佑,今日让我了结此案。”
没想到,他去提审大巫时,却被狱卒告知,人已被吴关早一步提走了。
闫寸快步走进刑室,与吴关交换了一个眼神,默默坐在一旁听吴关审讯。
刚开始,闫寸还打算随时接过话头,帮吴关托底。可是听了两句,他就发现,吴关的调查方向与他大相径庭,根本接不上话。
“……百里展翅就是救你出监牢的关键吧?”吴关道。
“谁?我可不认得。”
“那你认得陈如旧吗?”
大巫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他怎么了?!”
“他好得很,刚才还与我谈天来着,你想知道他跟我谈了什么吗?”
大巫不说话。
吴关看了闫寸一眼,示意对方稍安勿躁,他现在就揭开谜底。
“陈如旧对我说了一个秘密,他说嵇胡勇士陈永寿越狱那晚,他的堂衙内其实不止他一个人。”
“还有谁在?”闫寸率先问出了声音。
“张平之,光禄寺珍馐署的张平之。”
珍馐署,顾名思义,管理吃食的,且只对皇宫负责,跟闫寸的工作没什么交集,因此其内都有哪些官员,闫寸一概不知。
他点点头,意思是大概知道人物关系了。
吴关继续道:“张平之本不是来找陈如旧的,他来拜访百里展翅,恰被陈如旧撞见,因为他们都是前隋降唐的官员,彼此熟络,就被陈如旧请入堂衙,叙了一阵子话。
张平之此人官运不太好,刚升了个六品的光禄寺丞,一只脚接近权利中心,前隋就土崩瓦解了。
之后他和大部分留在长安辅佐太子的前隋官员一样,随大流降了唐。
唐建国,自然要给有从龙之功的人封赏,说白了,就是把重要的官职腾出来,让有功者或者有能者居之。
前隋那些能力平平的官儿,其官职便一降再降,张平之被降成了八品的珍馐署令。
此人心有怨怼,常常与一些同样不得重用的前隋官员宴饮,抱怨世道。
此番偶遇,张平之见陈如旧的老师新丧,没了靠山,心中苦闷,便生出了拉拢陈如旧的心思。”
“拉拢的意思是……”闫寸及时收声,示意吴关说下去。
“就是你想的那样,共议反唐复隋大业。”吴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