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一声长叹。
“你们还好早走了。你有所不知,那日我们听了你的话后,赶紧回家安排,多备粮食。第二日啊,那作乱的就是魏国军卒。也不知怎么进了城。到后来几天才有消息传出来,原来咱们刺史是魏国安插在青州二十余年的细作,真名叫做魏豹,是魏国的公族。”
“那魏豹使诈囚禁了临淄各部主官,后来又派兵把有品级的官员全部拿下。威胁百官为魏国做事,不从的全部被斩杀。后来几天,城中是血流成河,官员,豪门,百姓,那个时候都是待宰的羔羊。官员们被杀怕了,也不得不屈从魏人的淫威。像我等小吏,倒是没怎么迫害,只要我们老实地做事就没问题。”
“那长史尉无咎呢?尉家呢?”赵峥急忙问道。
何麻子露出了不忍之色说道:“尉长史威武不屈,那魏豹也没有杀了他,只是。哎!”
“只是,尉长史被极尽羞辱,被关在囚车里绕城示众,后来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剜了尉长史的双眼,割了鼻子,斩去双手双腿,魏豹说留着耳朵,让尉长史听得见魏豹对他的羞辱,留着他的舌头,让魏长史能求饶。”
赵峥一听,怒不可及,“畜生啊。”
其余几人也露出愤慨之色。
“尉家倒是被查抄了,听说尉家主要人物都逃掉了,只余下一些仆役。”
赵峥舒了一口气,清徊那丫头逃走了就好。
这时,何麻子的堂客端着几张胡饼走了过来,几人也是一天没吃过饭,客气了一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和麻子在一边感慨道:“多亏了峥哥儿,我们几个及早准备了粮食,不然早就饿肚子了。现在城里百姓能吃得起饭的可不多了。这世道啥时候是个头啊。”
赵峥躺在床上,回想起刚才何麻子说的那些话,心里堵得慌。他本来是没有国家情怀的人,在司马章教授他那段时间给他灌输了不少国家的思想,赵峥也曾问过司马章,他一个天天想着造反朝廷的人,怎么会有爱国的情怀。
司马章笑着说,他造反是造高高在上的晋王的反,是造那个朝廷的反,而不是造晋国的反。而那些黑山贼,作恶多端,死的多了还多晋国有好处。至于死去的百姓,司马章也只是言道,那是不可避免的,只能争取少做杀戮。
至于后面黑山贼失控,也和司马章的失踪有关系,黑山脱离了他的掌控,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在司马章过世后,赵峥对他所授知识夜夜琢磨,才有了如今的感慨。
与此同时,在临淄另一处偏僻的房屋内,一个身影端坐在书桌前,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着手中厚厚一叠装订起来的手稿。旁边侍立的人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害怕惊扰了眼前之人。
良久,待到桌上烛火明灭不定的时候,身旁之人赶紧上前,挑了挑灯芯,灯火重新静静的燃烧着,噼里啪啦,绽放着点点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