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呼吸间,海面冒出几个水泡,‘哗啦’声中,水里钻出个精赤汉子,张开嘴狂喘了几口气,扒住船板翻进船舱催促道:“快走快走。”
穿黑衣汉子拼命划动木桨,小舟飞速驶进海里,刚冲出去七八十步距离,刚才停船的位置,海水猛地鼓了起来,紧接着传来声闷响。
海水被掀起三丈高,原先露出水面的几块礁石没了踪影,这两人划着小船回到刚才地点,放下一根拴着铁锭的绳子。
在这宽不到十丈的海河交汇口来回拉动两圈,潜水的汉子说:“成了,回去交差。”
两人收起绳子,划动木桨,很快消失在漆黑的海面中。
两刻钟后,一艘海沧船慢慢靠近刚才小舟的位置,船头骑坐着刚才那个潜水的汉子。
他不停的指挥着二十个桨手:“右侧停,左侧划,好了,全力向前。”
这艘船尾挂着一串共五个灯笼,红纱灯罩发出诡异的烛光,海沧船刚驶过这块水域,紧接着又一艘海沧船衔尾驶过,同样在船尾挂着一串灯笼。
后面一艘又一艘,整整过了十五艘炮船,他们在漆黑的夜色中,穿行于茂密的芦苇荡,不时有水鸟被吓的扑棱着翅膀逃命。
与此同时,吕翁山西侧一处高地,火把林立中,大明左督都,蓟辽总督洪承畴,不停的眺望南侧松山。
膀大腰圆的王禄和王寿俩兄弟,手摁刀把,如两头大狗熊一般,顶盔挂甲伫立在他身后。
身前左侧站立着监军府总监军马绍愉,副监军张若林,都督府一众文官心怀忐忑的看着洪承畴。
右侧大同总兵王朴,新任宣府总兵李辅明,玉田总兵曹变蛟,密云总兵唐通,蓟州总兵白广恩,宁远新任总兵吴三桂,山海关总兵马科,前屯卫总兵王廷臣依次站立,各个神情严肃。
他们心里都清楚,突围是肯定的,因为此时辽东再无援兵,关内调集兵马,还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可这么多人马,谁去撕开口子?每个人都指望亲兵营这点家底,为了别人活命,自己去打头阵?别扯了。
洪承畴掏出怀表,时针指向七点二十八分,再有两分钟就该走了。
抬头看着监军马绍愉说:“马监军,咱们该出发了。”
“洪督门,咱们这是准备去哪呀?您总得让杂家明白不是?”
洪承畴笑笑,随即脸一板说:“众将听令:王、唐、白三部人马,打开同往松山城的通道,吴、曹、王廷臣统领步军,与中军一起南进,马、李两部掩护后路。
各部人马绕过松山城南行十里向东,进入海岸线待命,诸位,能否解锦州之围,就在今晚,出发~。”
众人都是一愣,这还没吃饭呐,怎么说走就走?但是军令不可违,都一起抱拳呵道:“谨遵总督将令。”
南北连营近十里,随着各总兵回到营地,如同冷水倒进热油锅,整个营地瞬间沸腾了。
人喊马嘶,掀了铁锅收帐篷,各千总百户怒骂着整队,连鞭子抽带脚踹,不断的呵斥着:“收个屁的帐篷,这是逃命,只拿刀箭,其它的都扔了。”
“你怎么穿我的甲?”
“去你妈的,老子得去砍鞑子,你穿着白瞎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