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生放下赶车的鞭子,进了城门洞,对一个后生抱拳问:“敢问小哥,这里是北海新村?”
“是,门上那么大的字看不见?啥事?”
“哦,没抬头眼又花,没注意到,请问九斤道长可在?”
“在是在,能不能见着不好说,哎~,你还真走运,那不是来了吗。”
城内三丈宽的驰道,路两边密密麻麻的桦树、松树、柳树、榆树、梧桐树的树荫下,走来三百多破衣烂衫的老弱妇幼灾民。
当先一个高大的青年英俊道士,穿着破破烂烂青布道袍,浑身灰土,正大步走来。
打铁的少年们目瞪口呆看着走来的难民,里面有他们的祖父,伯父,姑奶奶,大姨娘,弟弟妹妹。
早上都还在家遛狗逮蛐蛐,发面蒸包子,怎么现在变成难民啦?
还有心目中的天神九斤道长,怎么跟被狗撕咬了似的惨不忍睹?
还没等这些小铁匠反应过来,这群‘流民’变戏法似的举起各种条幅。
白布横幅,上面黑字分别写着:热烈欢迎官爷下乡、搜刮民财寸草不生、喜闻官府加税赋,草根百姓乐开颜、蚊子肚里刮油脂,石头缝里榨香油。
条幅一举,若是再洒几把纸钱,妥妥的丧事出殡阵势。
这群‘流民’正在按照个头整队,城墙上下开始聚集上千看热闹的商贩,人们纷纷议论:“没听说今天唱大戏,临时加演?”
“不像,没有锣鼓家伙事儿,难道是正在流行的闪唱?”
“别挤,再挤就掉下去啦。”
“看,那不是道长吗?今天体验当乞丐?”
“刘文,那不是你祖父吗?早起来还找老妪掏耳朵来,咋成乞丐啦?”
九斤将人按照高矮排好,确保每个条幅都能从路上看到,拍拍手说道:“咱们现在都是难民、流民、灾民。
你看看你们,面色红润,胖脸肥腮,喜笑颜开,不像啊,都弄出幅哭脸,有气无力,明天饿死的样子。”
“道爷,早几天说咱就每天光喝一次菜糊糊,那就像了,这刚在家喝了二两,实在是不好意思。”
“那你弄点泥巴抹抹,站到后面,瘦子往前站,行了,就这么着吧,把喊的词儿再练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