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磊连拉带哄捎带敲打,有一句话真真正正击中孔德等人的要害,住在新城,即便是厂卫都不能进村子拿人,这一条就是万金难求。
别人这么说,顶多是喝多了胡咧咧,可九斤道长把风放出来,那一定是能做到。
在坐的所有人端起杯子,孔德激动的说:“新城寸土寸金,没想到却给东江人准备了宅子。
不瞒诸位,这些年在外征战,手底下没有一人是干净的。
俺们这些人,末了不就是求个安稳吗?
若是辛苦戍边,血染征袍,最终换来镣铐加身,满门流徒,谁还愿意戍边杀敌。
东江汉子没有孬种,咱们干了这杯酒,从此一家人,干。”
“从此一家人,干杯。”
屋里喝的热闹,院子外面也是忙的热火朝天。
五师兄广辉去登州还没回来,常义和金毛回了牛头山“避暑山庄”,二师兄程文举在道观工地,天天指手画脚惹工匠烦。
三师兄挑选了一百二十个十五岁左右的半大小子,每天操练短刀飞镖,爬树上房,下海抓鱼,芦苇荡中摸鸟蛋。
还经常买来鸡鸭猪狗,割开皮子再缝起来的瞎折腾。
人们经常一边吃着被这些孩子折磨死的猪狗鸡鸭肉,一边看着这些满身杀气的未来郎中,浑身沾满尘土拱进草丛中躲猫猫。
所有人都忙的脚不沾地,九斤只好把刘本昌从账册堆里提溜出来:“新任知府要来蹭饭,赶紧把马棚里的战马换成瘦骡子老驴。
让在家的男女老幼穿上补丁摞补丁的破衣服,不准穿鞋,都在土里滾几圈,再到南大门处欢迎官老爷。”
“道爷放心,指定把事儿办的明白儿的。”
“先别走,还得想两句欢迎词,欢迎欢迎,老爷进村,吃拿卡要,破家灭门,这词儿行不行?”
“道爷,太直白,不太雅,顺口溜嘛,这个:官爷巡乡来,一天一只鸡,三天一只羊,村村都有丈母娘。”
“哎呀老刘,人才啊,就这么整,多弄些人,来回吆喝这些词,不能冷场,务必热烈。
再找块白布写上‘热烈欢迎新上任的官老爷,百姓喜迎加税赋,欢歌笑语乐开怀’。”
“明白明白,请好吧,错不了,”刘本昌强忍着笑,去村里招呼老少妇幼准备‘欢迎节目’。
九斤回到卧房,找了件青衣道袍,想了想将衣服撕了几个窟窿,在土里使劲搓揉拍打,踏雪在旁边不解的歪着马头看,马心里想,难道九斤魔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