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牛正是大武镇所急需的,秋粮再有二十多天就要收割,饲料储备也足够牲畜安稳过冬。
大武镇严禁打柴,生火做饭用杂草和蜂窝煤,煤炭正源源不断跨跃过黄河运送而来。
不远处开挖的第三条水渠,重新被煤炭铺满,一个冬天能用多少煤炭,都要通过这水渠计算出来。
这片方圆五十里的绿洲,在黄土高坡的穷山恶岭中,正变成人们心中的圣地。
原本攻势如潮的‘贼军’停止南下,多路人马四处圈占煤矿、盐池、铁矿、窑场。
大多数的‘贼军’开始修建山寨挖煤换粮,没了攻城杀官的兴致。
一些有远大志向,想在战马上觅封侯愿望的人,不得已离开原先队伍,加入到四大头领麾下。
一支更有战斗力,破坏力更强的‘贼军’正在形成。
没有了庞大流民跟随,人马精简到不足一万的‘贼军’,连续打退了山陕甘多路官兵的围剿。
重新化匪为民的‘贼军’,通过挖煤烧窑,倒腾草原牲口毛皮,重新解决了生存难题,一片片的绿色,重新回到黄土高原。
‘贼军’强悍的战力,彻底清除了当地的官府和劣绅豪门。
没了赋税徭役,没了胥吏盘剥,没有了人祸,‘贼军’控制下的陕北,正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生机。
咱们言归正传,前来送牛羊的‘贼军’头领周青,外号满天星,他领的三千多人中最大的六十多岁,最小的七八岁。
挖矿没力气,烧窑都不会,攻城还怕死,所以被‘贼军’大首领派出来专门押送货物。
看到九斤和李东二人走来,周青迎上前抱拳躬身一礼:“靖边卫周青拜见道长。”
九斤看着这年余三十的汉子,拱手回礼道:“不必多礼,在靖边卫原司何职?”
“沙埠堡百户,辖三个烽火台。”
“职务不低啊,也吃不饱饭?”
“上去四年前还凑合,这几年除了冬天飘点雪粒子,平常见不到一滴雨。
土地泛碱,草都不长,只好四处打粮,最远去过乌拉山。”
九斤心中叹息,戍边军户原本自给自足,但丰产年月,却要面对塞外兵马侵袭,关内官吏盘剥。
灾荒年月,因不属于当地府州在册民众,没有救济一说。
平时军民一体,将门盘剥更盛,若有衙门大户,人祸更大于天灾。
念至此说道:“周百户,你观此地如何?”
“世间乐土,人间天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