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带笑容,朱咸铭接着问道:“我记得你说过,钻了银子咱爷俩一起分,如今伱府上奴才赚了这多银子,怎没见你往宫里送过银子?”
“这……银子嘛……其实……其实这事儿,儿子正想跟您商量!”
“哦?说说看吧!”朱咸铭也翘起了二郎腿,相对来说显得比较轻松。
“儿子府上那门人,此前不过是个唱戏的,儿子见他有几分本事,才指派他去了跑跑海贸!”
“他这样的门外汉,第一次去就挣了几万两银子,您说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本事大?还是你襄王爷的人脉广?”
头一句还没啥,后面的这个问题,就显得不同寻常了。
柳湘去金陵跑船,能挣到钱当然数他有本事,更关键在于金陵各地方衙门,对柳湘的全力配合。
沿海各府县衙门,市舶司,布政司、按察司,都指挥使司……
要让这些人都给面子,可绝不是件容易的事,展示出他襄王府的赫赫威仪,平日这些可都看不出来。
所以,当皇帝指出这一点时,似乎就有敲打的意思。
然而,朱景洪直接将其无视,打了个哈哈后说道:“爹,儿子的意思是……可见海贸利润之厚!”
“嗯!”
“兴建水师,掌控海洋,开海收税,这些事您可得放心上,此事办成您老还少得了银子?”
“界时您提着钱袋子抓着枪把子,岂不是想打谁就打谁,如此也就真成天可汗了!”
画饼一般是上面给下面,但在朱景洪这里反过来了,给皇帝画饼与他而言已不稀奇。
刚开始畅想朱咸铭就反应过来,随后他发现情况不太对,瞬间他就恢复了清明。
叹了口气,朱咸铭说道:“话虽如此,可知易行难,这么大的天下,哪里都需要花银子,这个家不好当啊!”
作为帝王,朱咸铭对外都是强势的形象,连“温和”都甚少对外展露,更不要现在这般的“软弱”了。
所以,非绝对信任亲近之人,绝不能享受到此等待遇。
这一点,朱景洪自是无比明白,这让他更安心了许多。
“爹,千古一帝本就不好当,你不会怕了吧?”
这话,也就朱景洪问得出来,其他人绝对没这胆量,这完全是奔着找死去的。
“来人,去拿酒来……我给老……不,我跟爹好好说说!”
去拿酒来,这是要跟皇帝喝酒,这绝对是破天荒的事,连朱咸铭都有些愣了。
眼见宦官们没动,朱景洪又催促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
待朱咸铭摆了摆手,这些宦官们才得到允准,立刻动身准备酒菜去了。
“小子,你胆子大的很呢,敢说我怕了!”
“爹,这叫虎父无犬子,儿子若是软脚虾,只怕也打不出西北的大胜!”
这话听得朱咸铭极为舒畅,甚至一扫这些日心里的郁结。
如此效果,让朱咸铭大为舒心,以至于再度审视起眼前的儿子。
能打仗,能服人,能捞银子,即便这样的人没野心,作为帝王也要把他摁死。
念及于此,朱咸铭不自觉的说道:“小子……得亏你是我儿子!”
虽是在插科打诨,但朱景洪时刻观察着皇帝的表情,刚才那刻皇帝眼里的杀意,被他非常敏锐的捕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