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他哭嚎,根本没有人搭理他,他象一个被世间遗弃的人。到了第四天上午,王天地自己觉得再也无法忍受这种饥寒交迫的“虐待”。他觉得自己几乎要发疯了,他用两个拳头拼命地砸铁门,耍泼哀嚎嘴里大喊:“来人呀,你们不能虐待我,我是有身份的人!”
时间不长,外面房间果然有人来了,隔着房门训他说:“你发什么疯!”
“你们虐待我。我就是你们的俘虏,也应该受到宽待。”
“你有狗屁身份,一个杀人狂。”
“我杀人?没有,我谁都没有杀!我是一个正当的生意人哇,你们应该相信我!”
来人毫无兴趣的掉头离去了。
中午,仍然是一碗稀饭。王天地看见比昨天的饭还要稀,清汤寡水能够照人影,王天地大声哭了说:“为什么呀,我要绝食!”
铁门外面有人笑了,而且笑得很畅快。王天地听出来,是一种十分不信任的嘲笑。来人告诉他说:“你如果仍然这个态度,想要绝食完全可以。我明天不再给你送饭,帮助你绝食。”
铁门里的王天地急了,大声问:“你们为什么呀?”
“世上,象你这样的人,死一个两个无所谓。过两天你死了,我来收尸,把你的尸体扔到荒地里喂野狗,也省得我送饭。行了,我的任务完成了可以走了。”
王天地没辙了,急忙大声叫道:“别走,别走,我刚才说错了还不行吗。请问,你们是那个堂口,是不是遇到了事情,我们天一堂可以帮忙呀。”
“王天地,你想错了。我们那个堂口都不是。”
“你们抓我一定有事要找我,你直接说我照办,这样总该行了吧。”
“你脑袋瓜终于开一点窍,就是不知道你是不是那号人,前面说话后面摆手。”
“绝不,四天了,我绝不会。”
“我要考验你呵。”
王天地求生的本能,迫使他立即表态说:“我接受你们考验。要钱?我有。要多少,能放我出去?”
铁门外面的人说:“钱么,等一等。你先告诉我,你从哪里来到上海?”
王天地心中暗自捉摸,说:“我从沈阳来。这事和钱有关系吗?”
“不对。不讲实话,那就不好谈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们从内部调查过了,沈阳,只不过是你的跳板。”
内部?机灵的王天地突然反问:“你说我是哪里人?”
铁门外面的人在冷笑,说:“你挺有心计,想套我的话,可以告诉你,你并不是中国人!”
王天地犹如遭受晴天霹雳,连连倒退几步,眼睛瞪得园园的大声喘着粗气。
铁门外,靠门放着一张方桌,上面站着一个人是金童。金童站的高,可以从铁门上方一个小洞,清楚看到里面房间里王天地的动静。金童学着王天地的模样,先是将身体向后仰,又张大嘴喘气。站在铁门外的陈一鸣默默地笑了。
方桌上面一台录音机转动着,把铁门里外的谈话一字不漏的记下来,乔明柱戴着耳机仔细地守在录音机旁。
王天地象泄了气的皮球,十分哀戚地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想知道?”
王天地伤心欲绝地说:“你告诉我,我就告诉你们,我们等价交换,可不可以?”
“过去的三天,你抱着侥幸,等待天一堂堂主王天一带人来救你。”
王天地突然又恢复了自信,也感到十分困惑不解,说:“我是他弟弟,他应该带人来救我,他为什么没有到哪?上海再大,他也能够找到我。”
陈一鸣告诉他说:“为了让你的期待彻底破灭,我来告诉你。这里距离上海两百里,王天一就是动用日本军队也找不到这个地方,你别妄想了。”
王天地悲切地哀求说:“完了,我明白了。请告诉我吧,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门外人说:“樱花会馆内高桥将军怎么失踪,王天一至今没有找到答案吧?”
王天地大惊失色,恐慌地说:“你是红宝石突击队,是你们绑架了高桥将军!”
门外人问:“狮子山换俘,山本大佐没有抓到一个红宝石突击队队员,为什么?”
王天地说:“不知道。这也是一个谜。”
门外人说:“共产党叛徒周尚德的下场,你应该清楚。”
王天地大声叫起来,说:“恕我直言,我告诫过周尚德眼光要放远一些,不要急于回家。他不听,活该。我现在知道了,你是那个令人感到可怕的共产党红宝石突击队队长东方江河!”
东方江河说:“惩治叛徒尤金龙,你有什么看法?”
王天地说:“尤金龙胆大包天,太贪。要洋房,要钱财,要洋妞。你是共产党,尤金龙是国民党人,为何国民党的这些事情你都清楚?”
东方江河说:“你既然如此评价别人,你就敢毫无顾忌放开胆子杀人?”
王天地坚持说:“我刚才已经讲,我是一个正当商人,从不干非法之事。但是我知道,共产党是保护合法商人的。”
陈一鸣一脸藐视,说:“你的侥幸心会害死你。上海大华贸易公司总裁陈啸山车祸,你也想推卸罪责?”
王天地两手一摆一推干净,说:“这件事我不知道,他们诬陷我!”
东方江河说:“带证人。”
在陈一鸣指挥下,室外又进来几个人,大家一起动手,将房间重新布置一番。两只长桌一字摆开,录音机放在一个方凳上,上面用方桌盖住。
陈一鸣吩咐说:“把王天地拉出来。”
施昂和章同新打开铁门,一边一人架着一贯狂放不羁,如今黯然无神的王天地走出来。铁门“咣噹”一声又关上。王天地的双手已被用细绳捆在胸前。他被安排坐在一张长条木椅上。施昂又拿一根绳,从王天地的胸前向后捆在椅背上。
王天地将室内所有的人都仔细看一遍,他泄气了,没有一个人是他认识的。他的眼珠滴溜溜转了几圈,大声地提出一个请求,说:“你们谁是东方江河?”
陈一鸣问:“王天地,想干什么?”
王天地说:“我知道东方江河今天一定在这里!谁是东方江河?山本大佐在找你,黑田大佐在找你,我哥哥也在找你,谁都没有找到你,谁都不知道你的长相。大家都相信你就在上海,你也肯定有一个公开和正当的职业做掩护,甚至你和大家天天打照面,但是无人能够识别出你就是东方江河,你这人太可怕了。”
陈一鸣说:“王天地,收起你的好奇心吧!我先让你见见一个你认识的人。”
王天地问:“谁?”
陈一鸣说:“你肯定认识,他是你的老朋友,带上来。”
突然,王天地恐惧万分想站起身跑开,但他忘了自已被牢牢栓在长木椅上,他身体不能动弹。
押进来的人正是蒋安平。蒋安平是陈一鸣派施昂和魏祥敏动身,用了两天刚刚从浙江余姚抓回来。
全身颤抖的王天地满腹狐疑的两眼瞪着走近的蒋安平,哆嗦地讲出一句话:“你从哪里来,你是谁?”
蒋安平铁青着脸,两眼冒火直勾勾地盯着对方,怒不可遏地说:“我是蒋安平,我从阴界来。阎王爷说我的阳寿未尽,是被你连累,要我过来把你换回去。”
按照乔明柱事先对蒋安平的交待,蒋安平依计这样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