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一凤双脚落地后,手牵着细绳用力一拉,细绳和粗绳的活扣在一起,细绳已将活扣拉开。肖一凤接着再稍微用力,粗绳和细绳一起落下。她把细绳和粗绳的接头解开,收起细绳放进提包,丢掉粗绳转身疾步离开了。
三楼平台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平台的混混们,高声说:“人呢?怎么不见了?老大,在那里!她从后面弄堂跑了。”
紧跟着爬上三楼平台的混混老大沈聚財,伸头看见了即将到手的金元宝跑了,气不打一处来。他说:“无论如何也搞不明白,高高的三楼平台上,这个千金大小姐是怎么下去的。追!我们一定要抓住她!”
沈聚才全凭路熟,带一群混混追赶上了即将消失的女子。
为了尽快找到肖一凤,陈一鸣坐在小车上,将车窗玻璃全都打开。小车静静地在马路上行驶,车前的大灯熄了只留小灯照路。
心急如焚的肖二杏眼泪汪汪,说:“一鸣哥,十二点半了,我们怎么办,姐会不会有意外呀?”
陈一鸣没有说话,犀利的两眼依然盯住窗外。他脸上微皱的眉头下面,闪动着一双什么也不愿意放过的锐利眼神,
金童宽慰她说:“二小姐,我们正在努力找,能够找到大小姐。”
肖二杏不乐意了,她坐在前排,抬腿踢金童,说:“尽会讲废话。”
“哎,你怎么踢人呀?”
她歪头悄声说:“我没踢人,我在踢讲废话的小狗。”
“停!”陈一鸣胸有成竹地说罢,没有等小车停稳,推开车门一纵身跳下车。
“一鸣哥,怎么啦?”肖二杏急忙问。
“她来了。”
“谁呀?”
“一凤。”陈一鸣迈着沉稳有力的步子,快步朝侧面一条弄堂里奔去。
肖二杏也下了车,努力地看了又看,满腹疑惑地说:“金童,我怎么看不见?哪有哇,一鸣哥没有看错吧?”
弄堂里没有路灯。在没有关灯的人家窗口的灯光中,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被陈一鸣敏锐地察觉。陈一鸣还发现,还有一些人在后面紧紧追赶。在这十分危急时刻,陈一鸣奔跑上前,大声说:“一凤!”
肖一凤知道后面有追赶的人,匆忙的脚步差一点栽倒,求救地说:“一鸣,帮我。”
说话时,肖一凤全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倒向陈一鸣。陈一鸣探出身伸出双手把她接在怀中。
一帮混混也追到了他们面前。
沈聚财大声吼叫:“小子,想英雄救美捡便宜来了,快放下她!”
“一鸣,就是他们纠缠了我一晚。”
“一凤,放心。”陈一鸣手里搂着肖一凤,看都没有看一群混混,好像面前根本没有他们存在一样,转身和肖一凤准备离开,他的脸上已经腾起了浓浓的杀气。
“老大,你看我们怎么办?”刘方捂着红肿的脑门,骄横地问老大沈聚财。
沈聚财恶毒地吩咐说:“弟兄们,把男的做掉,女的带走!”
话音未落,沈聚财和他旁边的四个人忽然齐刷刷倒在地上,而且痛苦不堪的哀叫起来。
怎么回事?突然的变故,吓得后面的混混异常恐慌。不知何因他们的头头沈聚财栽倒在地上,再没有人敢向前迈动一步,反而恐惧地纷纷向后退去。
陈一鸣对付恶人,从来不是一个心软的人。紧跟而至的肖二杏再次亲眼看到了这一幕,陈一鸣的“无影针”让她惊诧不已,也让她对陈一鸣格外佩服。
这天晚上,花容失色的肖一凤逃过一劫,她胸口起伏不定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回头看后似乎忘掉了一晚上的不快,忧虑地说:“你用了‘无影针’?”
陈一鸣听后心头一阵酸楚,宽慰地说:“这帮混球,得让他们尝尝做恶人的滋味。不要心疼他们。我们回去吧,大家都在找你呐。”
心慈的肖一凤话语中含着几丝忧怨,说:“一鸣哥,你听他们倒在地上嚎的多伤心!”
“放心吧,我的观音菩萨,十分钟后他们就没有事了,”
“呵,但愿如此。”肖一凤吁了一口气,身子一软,竟然差一点跌倒在地上。幸亏陈一鸣眼快手疾,双手一抄抱起她快步向小车走去。
肖二杏看在眼里,急忙问:“姐怎样了?”
陈一鸣说:“她太累了,让她休息一会就没有事了。”
陈一鸣把肖一凤放进车里,让她舒服地坐好。他们的小车赶回肖府的路上,遇到了黑汉带领卫队在寻找大小姐。
陈一鸣提醒说:“二杏,对他们说都回吧。”
肖二杏下车招呼黑汉说:“黑汉,已经找到了姐,都回吧。你回府马来见我。”
“是,二小姐。”
金童问:“车开到前门,还是后门?”
陈一鸣立即说:“后门。”
小车径直开到肖府后门口,歇过气来的肖一凤已经可以自己走下车,肖二杏赶紧下车上前搀扶她。肖一凤站住脚,对仍然坐在车中的陈一鸣催促说:“下车呀,我让伙房给你们准备好吃的夜宵。”
陈一鸣摇头,说:“我今天不想吃你家的饭。”
“为什么呀?”肖一凤很是不解。
“不为什么。”陈一鸣仍然摇头。
“不对,肯定有名堂,我要听明白。不然,你就别走。二杏,我知道了,人家今天有功,他是要爸亲自过来请他。你去告诉爸,让爸来请他,我倒要看看他架子有多大。”
“是。”二杏嘴上答应的干脆,并没有动步,她也觉得好奇,说,“一鸣,这是怎么一回事?”
“二杏,你可别去。”陈一鸣坐在车里一动未动。
肖二杏紧追一句话:“一鸣哥,你今天怎么这样磨叽呵。”
肖一凤来了脾气,没好话地问:“又想让我们闹上门,你才肯说。”
陈一鸣立即摆手,小声对肖一凤坦白地说:“一凤,你应该知道,进你家我怕伯父打我,多丟人,他是长辈,我只有躲的资格,你说是吧。金童,开车。”
他坐车走了。
肖一凤恍然大悟,肖二杏一语道破,说:“一鸣哥讲的对,他今天虽然救你立功,他敢进门爸也会打他一顿不可。全是因为七月的婚期,让爸丢尽了脸,爸心中的气还没有全消呐。”
肖一凤着急地说:“呵,他上天说来而没有来,可能也是这个原因。那怎么办?”
二杏头脑转得快,说:“姐,这样——不行,就趁机对爸说开就行了。”
听到外面有人在讲话,郝嫂把后门打开,她对肖一凤说:“大小姐,你可回来了!老爷太太都在你的楼下客厅等你,大家都急死了,交待说你一回来,要你立即过去。”
“知道了。”
肖一凤和肖二杏走进后门,快步来到楼下客厅。肖一凤说:“爸,妈,女儿今天让你们操心了。”
肖海安见到女儿,悬着的一颗心落了地。太太何香莲把肖一凤拉到自己跟前,上下前后打量一遍,连声说:“好,好,平安就好。”
肖海安不解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肖一凤不愿意让父母过多操心,何况夜已经入深,老人该休息了,便宽慰爸爸说:“没有什么,发生一点小事难不倒你女儿,我已经回家了呀。”
肖海安深知女儿的心太仁慈,绷着脸对肖二杏说:“二杏,她不说你说吧。我很想听听,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你向来讨我们夫妇喜爱,说吧。”
肖二杏给人的感觉,就像幽兰一样清淡高雅。虽然出身艰难,是肖老爷收留的养女,成了肖府二千金。这个灵气婉约非常懂事的女孩,知道拗不过去,看了姐一眼,说:“我们去找姐时,刚好看到姐走在一条弄堂里,我们就迎上前——”
肖海安打断她的话:“你们?还有谁?”
“大家呀,”肖二杏机智地搪塞说。
“你们相距多远?”
“有几十步远。”
肖海安微笑说:“弄堂里没有路灯,你能够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