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将军点头说:“听副官原田久野反应,司令部不少人敬佩山本太郎的老谋深算精心策划。”
黑田大佐说:“长官,我决心用周尚德这把毒剑,继续狠狠地刺向上海地下共产党。要让日本军部,还有那位帝国樱花先生看看自己的本事,向他们证明自己是一颗无比耀眼的黑珍珠!”
黑田大佐同时灵机一动,他不愿意放过山本太郎这个能人,他要利用山本太郎这颗白珍珠成就自己的一番事业。
上海人是十分精明的,一眼就看穿了日本人的贼喊捉贼的可笑伎俩。
证人刘玉玲在七十六号成了疯婆子,这个消息经过秘密渠道让陈宜鹤及时得知了。陈宜鹤不慌不忙地在三天后,向父母和三个弟弟告别,顺利地离开上海返回了香港,陈啸山夫妇这才长长地喘了一口气。
已经疯了的女人刘玉玲再也无人过问,两天滴水未进,浑身脏兮兮臭烘烘非常难闻,七十六号有人说:“半夜里,把她扔进黄浦江洗澡去吧。”
陈一鸣知道大哥的危难总算平安度过。但是抓捕叛徒周尚德的任务必须尽快进行,不能再让叛徒继续为非作歹了!他还告诫自己,在大上海多用脑子少用武器,是目前地下工作者应该遵循的行动准则。
“老板,发现新的情况。”乔明柱匆匆走进陈一鸣的办公室。
“金童,你也坐下,我们三人一起研究。”
金童立即从一堆报表前起身站起来,将办公室大门关了,倒了一杯茶水送给乔明柱。三人聚在一起,聚精会神讨论乔明柱送来的新情况。
“老板,按照你的布置,我们可能已经抓到了叛徒的狐狸尾巴。他昨天搬了家,搬的很匆忙,三辆人力车只用一趟搬完,老房子挂了一把旧锁。”
陈一鸣平静地说:“自周尚德叛变到现在,计算起来时间已经不短了。他人毕竟在上海,自己眼皮底下有家,家中还有老母亲、老婆和孩子。作为一个男人,他可以找人送钱回家,但是他不会找人替他回家住。老婆是自己的,别人是不能碰的,他终于憋不住想家了,这是人之常理。但是他心虚才会如此匆忙搬家,反而暴露了。邻居可能也不知道,他家搬到哪里吧?”
“老板,邻居都不知道。他真会挑检时间,中午邻居都在做饭,他家一声不响的搬走了,也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有人看到指挥搬家的是两个年轻人,周尚德没露面。”
陈一鸣沉思后问,“你们找到搬家的人力车?”
“要不说这家伙鬼精,附近马路上的人力车我们都打听过,都说这几天没有替这家搬过家。”
金童说:“要掩人耳目,他宁可多花点钱,从远处找人力车。”
陈一鸣指出,“可以肯定一点,七十六号的人不会充当苦力,周尚德只有使用人力车夫。他选择中午偷偷搬家,自认为无人注意。”
乔明柱坚定地说。“我明白了,立即扩大范围寻找为他搬家的人力车!”
“明柱,诸葛亮乃一介书生,可他却胜过千军万马,我们办事情也要靠头脑,而不是盲目行动。面对强悍日本占领者,我们要相信儒雅的智慧,运筹帷幄兵行诡道,立足在忠诚和坚贞基础上求得取胜。做事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依照秦喜妹提供的思路,再进一步下下功夫,一定要尽快把叛徒周尚德挖出来。周尚德有七十六号,还有特高课和宪兵队给他撑腰。我们一定要巧妙地跟他周旋,决不能跟他硬拼。”
“老板,我记住了。”
大掌柜乔明柱的小车在马路上缓缓行驶。车里的乔明柱、施昂和赵风三人的眼睛分别盯住马路两旁。马路上有过路的行人,还有等活干的苦力,这里距离周尚德原来住的家已经很远,差不多将近半个上海,他们在继续扩大搜索范围。
坐在前座的赵风手指着马路前面的几个板车。“大掌柜,你看,那里有等活干的人力板车。”
赵凤是上海地下党第三行动队成员,由于对敌斗争的残酷性形成的组织纪律原则,他和周尚德虽然是紧邻,互相并不知道彼此的政治身份。周尚德叛变的消息,还是他的上级告诉,他才吃惊的知道并开始留神提防周尚德。
“赵风,你在车上先不要动,小心些为好,我把车开近一点,你看看有没有熟人。”
“好。”
赵风仔细看后无奈地摇摇头,说:“这几个人前天已经问过,他们没有替周尚德搬过家。人力板车没有固定的地点,为了挣钱养家活口,经常换地方揽活。”
小车继续向前行。
施昂说:“大掌柜,这里还有——”
车子靠近时,赵风说:“我认识的汤叔在,汤叔家离我家有七八户人家,我下车问他。”
乔明柱提醒说:“前后多看看,当心那条狼狗!”
还好,四周比较正常。赵风拉低帽檐,不紧不慢的走到人力板车旁,把一个四十多岁的人喊到一边,那人问:“小风,今天找我什么事?请我喝酒?”
赵风小声地问:“汤叔,想和你打听一件事,不知你清楚不清楚?我家相邻的周家突然搬走了,我家还有他家的两个小板凳,应当还人家。我妈催过我几次,我到哪还呀?周家搬走时也不打声招呼,我都急死了。”
“你家邻居?不错,听说他家姓周。搬家不和邻居打招呼,这是怎么回事?不过,两只小板凳,他家现在已经不在乎了。”
“为什么?”
“周家发了,发大了!”
“汤叔,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前两天我为他搬的家呀。”
赵风暗暗一喜,紧跟着追问:“你肯定知道周家搬到哪儿,你告诉我,我把两个小板凳还给他家,我可不想占人家小便宜。”
“我不告诉你。”
“为什么?汤叔。”
“你知道。”汤叔眯缝着眼睛得意地开始卖关子。
“呵,呵,我知道了。汤叔你又想喝酒了,行,这酒我包了。”
“汤叔爱听这话。告诉你吧,那天本没有我什么事。你看那矮矮的小个子,他叫王大胜。人家只要他们三辆车帮周家搬家,我和另外一个人闲下来。嗨,巧了,当时有王大胜的熟人迎面拦着他,这个人是王大胜家邻居。他急急忙忙告诉王大胜说是他母亲在家晕倒,要他赶快回家。王大胜一听心中焦急央求我们说,他母亲准是饿的,几天没有揽到活没挣到钱,家里已经断粮两天了。当时,幸亏我身上钱全给了他,他把车交给我自己掉头回去了。哎,我今天巧了,又有酒喝了。你不许耍赖,一定要请我喝酒!告诉你,姓周的新家从前面第三个路口往左一拐弯第五个大门就是,好找。里面好大一个院子,气派得很。”
赵风从身上掏出仅有的一张钞票塞在汤叔手中,说:“这是喝酒钱,谢谢,走呐。”
“小风,该我谢你呀,我又有酒喝了哇。”
乔明柱的车子开到前面远处停住,赵风慢步走到跟前,车门已打开,他躬身钻进车里,车子继续开走了。赵风把了解的情况,原原本本向大掌柜做了汇报,说:“大掌柜,直走前面第三个路口左拐弯,第五个大门就是周尚德的新家。这个王八蛋,看他还往哪跑!”
大家放心了。小车没有开多远,赵风说:“看,果然是这里,那是他的小男孩和几个小朋友一起玩。这孩子叫阿弟,四岁多,穿一身新的蓝色花衣服。”
赵飞推开车门准备下车,乔明柱制止住他,说:“要干什么?不能去。”
赵飞不解地说:“小孩嘴里掏实话呀。”
“周尚德不傻,他可能早已交代小孩了。你这样会打草惊蛇,得知你找小孩说话,他会立即搬家,事情更麻烦。如果有七十六号的人在附近监视,你等于送上门挨宰。”
赵飞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甘心地说:“找到狼窝,不能不动吧?”
“周尚德叛变后,出卖了自己的同志。先后造成八名党员被捕牺牲。他知道党组织一定要找他算账。你的身份在红土坡已经暴露,他如同惊弓之鸟,恨不能立即把你杀了,才能解除他的后顾之忧。”
赵风信赖地点头。
“施昂,你帮他动动手,他不能这样下去。狼的眼睛也是很毒的。”乔明柱向施昂递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