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二杏在二班同学集中的饭桌上,没有寻到她要找的人,然后又在整个食堂里搜寻一遍。她返回时摇头好奇地对肖一凤说,“这人不见了。”
肖一凤很不解,说:“一个大活人,他能钻到哪里去?”
“我来。”
热情四溢的肖二杏端起饭碗,一边吃着饭一边来到二班同学饭桌前。二班男生立即兴奋起来。有着一头又浓又黑头发的田少飞带头嚷起来:“美女来了,今天可以少吃饭了。”
“为什么呀?”廋子张本发故意激了一句。
“笨死了。没听说呀,秀色可餐么。哟,哟,美女,不来动手的。”
肖二杏伸手拎着田少飞的耳朵,疼得他主动求饶,说:“美女校花,有什么事,你讲。在下愿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肖二杏一眼看见路同远,放下田少飞,把路同远扯到一旁,说:“我问你,他呢?”
“谁?”
“瞎子!没看见你们饭桌上这两天少个人呀?”
“吔,少谁?”
“自己找!”
路同远昂头一看,立即说:“咦,陈一鸣到哪去了?”
“告诉你,我找你问什么,不准对别人说。当心拧掉你的耳朵。”
“不敢,你放心。”路同远离开时,两眼充满疑惑,他同寝室睡下铺的同学陈一鸣为什么不来吃饭呢?忽然,他又转回身,告诉肖二杏,说,“美女,我想起来了。刚才下课时,好像看到他往桃园方向去了。”
“好,知道了。”
肖二杏返身回到肖一凤身边,说:“姐,好像被我们猜中了。很可能,他早餐多买了馒头,中午就不来了。”
肖一凤怜悯地说:“怎么办呢?光啃冷馒头会伤胃的。我们去看看?”
“依你。姐,你先走,我随后就到。”
肖二杏又快步来到售饭菜处,端了一碗米饭后说:“一块大排骨,一块红烧鱼,再加点青菜。”
校园南部有众多的桃树。姊妹俩学的是文科,肖一凤看见肖二杏快步追到身边,动情地说:“妹妹,桃花在一阵又一阵春风里生机勃发,尽情摇曳好美。”
肖二杏张望着成片桃树说:“正值春天烂漫时节,桃花艳丽多姿迷人,一眼望去倒像绯红的云雾,被一双大手撑起。”
肖一凤说:“讲的好。桃花的花香在春风里一波又一波荡漾,芳菲四溢春意正浓。倘漾其间,倒可以尽情地陶醉着人生最亢奋的年华。二杏,跟上我说的话,你继续往下讲呵,我在听哩。我们可以为学校文艺晚会早做准备啊。”
肖二杏一只手端着饭碗,另一只手挥动着,说:“姐,好。你听,纵观四季,时光清浅,唯桃花秾丽绚烂。人间最美三月天,这个季节风软,阳光明媚柳枝慢摇,鸟儿成双在脆鸣。对学子们来说,美出自我在眼前,校园是神圣而美好的地方。”
两人走进桃林,肖一凤拍手说:“妹妹讲的好。花香正盛,桃花是中国传统花木,树态优美,枝干扶疏,花朵丰腴,色彩艳丽。不留神的时候,风吹花瓣儿就会落在身上。这时节我们女生会觉得挺有风趣,会浮想联翩。男生哩可能会想到千古一女林黛玉,自己会遇见她吗,遇见了又当如何?这正是,大学里花开正当时,学子们年纪正当时呐。”
肖二杏兴趣勃勃地说:“满树桃花开了,幽幽淡淡的香味挥之不去。花叶片片天天掉,不见树上桃花在减少,却只见桃花枝头的绿叶在增长。正所谓桃花配绿叶,煞是好风景。昨天傍晚我们一同来到桃园,一起悄悄把落在地上的花儿一一捡起,闻闻后放到树根底下。姐,我觉得有黛玉葬花的味道。”
肖一凤说:“没有黛玉葬花的凄凉,倒有捡拾落花的欣喜和快乐。二杏,我心底倒是很在意,这样愉快捡拾桃花的日子,能够持续多久呢?”
肖二杏说:“姐,自古就认为农历三月为桃花怒放的季节,故又名桃花春。你看桃园最里端,耸立一座高高大大的假山,在桃花映衬中很有学院气派哩。”
姊妹俩带着饭菜走到假山的里侧,这里有一个长条椅。
一路寻找过来的肖家姊妹俩脸上笑了。肖二杏说:“姐,长条椅中间坐的人,正是陈一鸣。嘴里大口啃着馒头,连一块咸菜都没有。他在低头看书,很是刻苦。”
俩人相互递个眼色后分开,一左一右从假山两边绕过,突然快步出现在陈一鸣面前。肖一凤说:“挺会选地方,这里真安静。”
陈一鸣想立刻站起来离开,但是他站不起来。
聪明的肖二杏说:“我知道你想要干什么。”
姊妹俩的鞋尖紧靠在陈一鸣的鞋的前面,堵住他不让他离开。
陈一鸣说:“对我来说,硬要站起来不是不可以,如果触碰到你们女孩子身体可不好。我牢记养母的教导:女同学的身体是纯洁的,不可以触摸。所以我无法站起来。”
肖二杏调侃他说:“上一天在马路上,我们用绳拉着你玩,你功夫好从后面跑了。今天,你也从后面跑呀。”
陈一鸣的后背已经贴在长条木椅的椅背上,他也不恼讪讪一笑在寻机离开。
肖二杏想把手里端的饭递到他手上,说:“这是专门为你买的饭。”
陈一鸣极力摆手推辞,说:“我已经吃饱,不要。谢谢。”
肖一凤一脸期待地望着他,说:“不要硬撑,你那馒头是早餐时买的,吃凉饭会伤胃,你难道不懂?”
“不要。”
“为什么?”
“我一个男子汉,顶天立地,为什么非要白吃你们女孩子的东西?”
肖一凤突然觉得这个男生很有魅力,是一种让人说不出来的吸引人的魅力。
肖二杏说:“迂腐,哪来的这一套?我们是同学,互相帮助天经地义,就象你帮助路同远一样。”
对此,陈一鸣除了无语之外,更多的仍然是无语,沉吟片刻之后轻轻叹一口气。
肖一凤一把将他吃了一小半的馒头夺过来,握在自己的手中。
陈一鸣忙说:“那是我的饭,还给我。”
“不给。”
“你——”陈一鸣呆呆地望着捏在肖一凤手中的馒头。
肖一凤反而笑了。她没有犹豫,把陈一鸣吃过的馒头咬了一大口,颇有道理地说:“交换。我吃了你的饭,你可以吃我的饭了吧。”
陈一鸣还是摇摇头。
肖一凤不高兴地说:“你还是不吃?知道吗,我从小长到大从来没有吃过别人吃过的饭,你真的气到我了!”
陈一鸣辩解说:“我没有叫你吃我的饭呀。”
“你敢不听我的话?你想让我打你,你是个坏东西!”
说着,肖一凤伸手打在陈一鸣的头上,不过打的很轻,但是还是打了。
陈一鸣登时火冒三丈,他抬起手要回击对方,没有想到他看见倔强的肖一凤并不躲避,直挺着身体毫无畏惧地站在面前,眼睛火辣辣地望着他。这种神态让陈一鸣惊呆住了。
肖二杏大声地说:“你敢打我姐,我会和你拼命!”说着,她要用手中端着的装满饭菜的碗砸在陈一鸣的脑袋上。
“二杏,你别动!我看他不敢!”
肖一凤好大的口气,陈一鸣果然縮回了手,他被面前的这个女孩子倔强镇住了,不高兴地说:“从小到大,爸妈都没有动过我一指头,你凭什么打我?”
肖一凤眼睛转了一圈,打趣地反问说:“谁打你了?我不过看到一片桃花正落在你的头上。哪有男孩子头上顶着桃花满世界跑的哇?我是在帮你忙,你没有谢我还怪我,不识好人心。”
“陈一鸣,听到没有,我姐讲了你不识好人心?”肖二杏暗自被姐姐弄乐了,不气了,把嘴靠近姐姐耳旁,说:“嬉闹,巧辩,嘲弄,推卸,姐姐的话中还有什么?”
陈一鸣觉得自己毕竟是一个男子汉,和一个女生恼火他觉得不值得,也没有这个习惯,他轻轻叹口气,说:“警告你,以后不准再碰我的头。不然,我不会客气!”
肖一凤没有犹豫地回了一句话:“你警告谁?那不一定,要看你气不气我了。”
肖二杏打圆场说:“迂腐了,陈一鸣。你哪来的这一套?我们是同学互相帮助天经地义,就象你帮助路同远一样。”
让陈一鸣措手不及的是,肖二杏说着已把满满一碗饭菜往他怀里一塞,姊妹俩一边一人和他相邻坐下。他想站起来都不行了,因为姊妹俩坐下时,各用一只手用力死死地按住他的衣襟不放。
对此,陈一鸣沉吟片刻之后摇摇头。
女生总归是女生,肖一凤觉得还是保持矜持一些为好。但这只是片刻,她心中的热情似火无法刻意控制自己,开始用温柔的口吻对他说:“我们这是一片好心好意,请不要误解。你能帮助路同远很值得我们敬佩,不就是一碗饭吗,再僵持下去,同学们来了我们都不好看。你是一个明理的人,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