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极坏的山本大佐脸色铁青地吼叫说:“滚!”
副官小林对长岛大雄摆手,使了一个眼色,把门关了。
山本大佐恐惧地抖动双手,低声嚎叫说:“将军已死,将军死啦!”
铃铃,桌上电话响了。山本大佐离电话最近,他没有拿起话筒,沮丧地说:“佐藤将军的电话!我的死期来的这么快。”
电话在响,副官小林上前一步,拿起话筒说:“这里是特高课。”
电话里平静地说:“找山本太郎。”
副官小林立即把话筒捂住,转头说:“是帝国樱花先生。”
山本太郎心头一顿,似乎嗅到了什么,大步上前接过电话,恭敬地说:“将军阁下,我是山本太郎,在听你训示。”
帝国樱花先生说:“山本君,告诉你一件事情。我得到情报,军统分子杨阿牛已被铁山堂刘天龙收买。而军统李继轩要收买刘天龙。你不觉得这里有你施展拳脚的空间?”
山本太郎惊喜,说:“将军阁下,我在生死关头,非常感谢你给了我生存的机会。”
帝国樱花先生说:“我知道你和刘天龙关系不一般。”说完,电话挂了。
山本太郎情不自禁地说:“关键时刻,帝国樱花先生送来了及时雨。我要抓紧时机绝地反击,把军统李继轩牢牢捏在手心,这不是一件大功吗?立即把长岛大雄叫来!”
副官小林大声说:“是!”
此时,还有人正在忧心忡忡坐立不安。大小姐肖一凤听了从红土坡返回的肖二杏报告后,心中焦急万分,手心里竟然捏出一把汗。
“走!”她没有坐在家中,她和肖二杏将轿车开到上海西郊外一个路口停住,她认为这里是陈一鸣回来时的必经之路,她泪水涟涟地站在路边期盼着。但是,她失望了。
大华贸易公司后门外林荫马路上,相距不远处是一家咖啡店。
店里洁净通透的大玻璃窗下,有一个女孩子慢慢地品赏着咖啡的深沉香味,她的两只大大的眼睛悠闲地望着窗外,似乎是在等待什么人。她穿着粉红色的褂裤,脸上展现着美丽的笑容,象一朵绽放的荷花。两只小胳膊雪白浑圆,如两段刚出水的嫩藕。她姓赵,名字叫荷花。
凡事预则立,陈一鸣施展的这一招还真不错。
陈一鸣行动前为了预防万一,已经安排队员嘴里叼着芦苇,悄悄在清水河中做过漂流实验。和太湖上伏击井田进二的大型运输船时的情况一样,队员嘴里叼着芦苇进入河水中,芦苇中空可以潜入水下呼吸,随着急速的河水队员会飘得很远很远。
中午,顺着河水漂流的陈一鸣和队员们,已从另一条事先勘察好的便道安全地回到了市区,陈一鸣和金童从后门进入陈府,让焦心等待她的肖一凤落了空。
坐在咖啡店窗下的赵荷花瞧瞧店里墙上的挂钟,时间是十二点五十分。她站起身无声地带着一脸灿烂的笑容离开了,她是肖府内宅的人,可以算是肖一凤的心腹。
就是她把自己所知道的关于南洋爱国华侨捐助新四军抗战的一笔巨款,足足二十万块银元的事情告诉了肖一凤。那也是赵荷花的父亲路清项在临危之时,告诉女儿的中共地下党的一项绝密消息,盼望自己的女儿能够继承他的遗志,帮他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
陈府后院二楼上,陈一鸣心中不由得发出了一阵阵叹息,红土坡交换人质的失利,让他耿耿于怀无法平静,吩咐金童说:“立即给大姐电话。”
金童回答说:“是。”
不一会,金童报告说:“老板,大姐来了。”
房间里,赵冰寒说:“你们能平安归来,我心中着实欣慰。日本人利用我们急于惩处叛徒的心理,反过来给我们布下口袋阵,让我们往里钻。”
陈一鸣从金童手中接过茶杯尊敬地送到赵冰寒面前,说:“大姐,我知道我做的很不好,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虽然红宝石突击队这次行动的收获,是将战争狂人日军高桥将军处死,沉重地打击了敌人的嚣张气焰。但是叛徒仍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让人焦急地思考着这个死节,什么时候才能解开呢?”
赵冰寒站在窗前,眼睛望着窗外马路上车水马龙景象,感触颇深语重心长地说:“不。能够成功捕获战争罪犯高桥将军,已是很大的成绩。至于没有达到交换人质的目的,我们认真地从中接受教训吧。红土坡上的硝烟,如此残酷地在给我们上了一堂课。高桥将军这个战争狂徒之死,肯定会震动日军上层。我们今后的行动计划和策略更要多多思量,要立即调整好状态。”
陈一鸣告诉说:“高桥将军交代,帝国樱花计划中的重心五号地区具体位置,就在葫芦台!”
赵冰寒感到震惊,说:“这么隐蔽的地方!这倒值得我细细思量了,我们一定要想出办法端掉这个毒瘤!距离葫芦台最近的村庄是耿庄,耿金山是那个地区的游击队队长。我通知耿金山过来,我们见面谈谈,可以多了解葫芦台情况。”
陈一鸣说:“对敌绝不畏惧,是我的底线。我要用老祖宗几千年的战斗谋略,展开攻击手段,决不让敌人安稳过日子。”
伴随着坦诚知心的交流,赵冰寒的言语中不仅有鼓励和鞭策,又充满了热切的期望。她说:“一鸣,告诉同志们,我们的对手绝不是等闲之辈。山本大佐这个人早年在沈阳时就在土肥原贤二手下受训。这人鬼点子特别多,我们不能低估敌人的狡诈欺骗能力。”
“记住了,大姐。”
赵冰寒殷切地说,“金童,你是陈一鸣的助手,我提醒你,日本特高课相关人员非常专业,一旦让他们掌握了你们的行事的蛛丝马迹,很难免发生意外。象红土坡上你起的重大作用一样。你应尽力为老板分忧,要注意保护好你的老板。”
金童说:“我一定记住大姐的话,对付特高课我不能有丝毫大意。”
“一鸣,还有一件事情,昨天我们的一位同志因为叛徒的指认又牺牲了。”
陈一鸣望着赵冰寒冷峻伤痛的脸色,心中猛地一抽说:“又是叛徒!我一定全力以赴,尽快清除毒瘤。大姐,赵风今天在红土坡暴露了。为了安全,从红土坡回到上海我立即把情况向你作了汇报。”
赵冰寒说:“幸亏你电话来得快。接到你的电话,我知道事情严重,安排两个同志到赵风家中,什么东西都不要,接走赵风的母亲和老婆及两个孩子。我们前脚离开不到十分钟,我们留下的暗哨就发现七十六号的人匆匆赶到,气势汹汹把赵飞家的房门砸开。”
中午。肖府后院。
心焦如焚的肖一凤在肖府内宅二楼上不停地来回走动。她让二杏把午饭端到楼上吃,她手里拿着筷子几乎是把米饭一粒米一粒米喂进嘴里。
好在赵荷花及时回来了,说:“大小姐,十二点五十分陈一鸣和金童回到了陈府。”
肖一凤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长长喘了一口气,脸上升起了笑容。荷花走后,她两眼不停地盯着一旁的电话不放。二杏劝她说:“姐,安心吃饭吧。一鸣报平安的电话很快就会打来。”
肖一凤很听劝,也很自信地说:“我相信他的电话马上就会到。”
她吃了几口饭,电话没有动静。她心中又烦了,索性把筷子放下站起身站到房门口,眼睛却没有离开墙上的挂钟。
二点钟,肖一凤的神色开始变了,眼睛气呼呼地盯住挂钟,嘴里叨咕说:“你的心被狗吃了吗,不能给我一个电话,听你报个平安?”
时间过得真慢,挂钟嘀嗒来嘀嗒去,死气沉沉没有一点生机,好像在和她赌气。二杏站在一旁,心里干着急不知该如何劝慰姐姐。
三点了,肖一凤一把抓起电话拨号,电话那一头讲话了,陈一鸣问:“哪里?”
“陈一鸣!你长能耐了。”
陈一鸣霎时感到对方火药味十足,立刻醒悟了。他连忙说:“一凤,有活好好讲不行吗?”
为了躲避日本人对电话的窃听,肖一凤话语隐秘地说:“不行!你拿了我的东西,就是不愿意告诉我你要干什么,幸亏有人告诉要我要赶快行动,我才知道你在那里。嗨,谁叫你是我的布娃娃哩,我不能不心疼不帮助你啊。再有,我开车在你回来的路口等你,左等不见右等不见,我的手心都揑了两把汗。你从另一条路回来后,也不派人告诉我一声,你是一个令人讨厌的坏家伙!我可要生气了。”
“不要生气嘛,谢谢你安排二杏给我报信。我正准备打电话告诉你我已经回来,没有想到你的电话来了。”
肖一凤格外不乐意了,不瞒地说:“你在拿话搪塞我。现在几点钟?”
陈一鸣说:“三点钟呀。”
肖一凤嗔怪地“你什么时候到你家后门口?老实说!”
陈一鸣回答说:“我忘了。”
肖一凤毫不含糊地指出陈一鸣回到家的确切时间,让陈一鸣大为吃惊了。她说:“我来告诉你,中午十二点五十分,你和金童走进你家后门。”
陈一鸣难以置信地说:“一凤,你怎么这样肯定?”
“哼,孙悟空逃不出如来佛的手掌,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我安排家中的荷花,在陈府后门外马路上的咖啡店里喝咖啡,静静地等待你何时回到陈府。”
陈一鸣赞叹说:“一凤,我不得不刮目相看你了,也被你的深深的关爱感动。这番情谊我记在心中,早晚一天我会加倍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