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半刻钟,他俩终于走到一个可以供二人并肩同行的石巷,两边堆放着狰狞的佛座,像是雕刻的残次品,在珠光的照耀下,不像是救命的佛倒像是索命的魔。下了几步台阶,又拐了好几道,路渐宽,可容四马并行,暮静安在一石象前停住了脚,他将手中的明珠塞进象嘴,示意暮璃将手搭在象牙处,刚触摸到象牙,却听见“咔”的一声,脚下的地板向后转动,突如其来的光亮让二人抬手遮住。
“到了,”暮静安扇了扇灰尘,眯着眼,明珠有光,但不持久,他们大半时间是在摸黑走,突然来到一个灯火通明的地方,有些不适应。
“小心!”暮静安眼疾手快地拾起地上的一个药罐,“师父和浮屠寺的主持青云是多年好友,这满地的瓶瓶罐罐可都是他的宝贝,告诉你一个秘密,青云大师是个用毒高手。三分三的毒就是他用雷公藤帮我压制的。”
“以毒攻毒?”暮璃惊呼,“所以你?”
暮静安递给暮璃一个皮质手套,做工极其粗糙,“放心,死不了,最多毒发的时候心里痒痒,忍一忍就过去了,我不是给你说这个的,你看?”掀开帘子,三个人躺在一石案上,个个面色红润,似乎才入睡不久。
暮静安指着左边两个“这就是我当街一枪刺死的爷孙,”然后指着另一个“这是那个溺死的孩童。”
暮璃诧异,绕着三具尸体仔细勘察了一遍,冥思片刻震惊道“尸身不腐,沧澜巫蛊。”
“对,这技术杠杠的。”暮静安点头,“我那天从玄机营打马回城,在半道上遇到了这爷孙俩,说是遇到了劫匪,钱被抢了不说,还把他老伴打死了,他自己腿也骨折,见看二人不像说谎,就命刘厚留在原地查看老人的伤势,自己前去勘探一番,这小孩儿喜滋滋地给我带路,还给硬我塞个一个枣,你知道的,对于小孩子嘛,没多少防备心。”
暮静安无奈地耸耸肩,“我走到他说的地方,哪有半点打斗的痕迹,一回头,这小孩儿阴森森地拔出镰刀,就知道上当了。还好季凌晚我片刻起身,不然今天恰好是我百日。”
暮璃眼底闪过一丝诧色,安儿武艺高强,能将他逼到绝境的人很少,一个孩童竟有这般大的本事。
“别看他们是七岁左右的孩子,力量、武力不输给一个常年作战的将领。”暮静安将其虎口打开,“看。”
“这般厚的死茧,绝不是一个孩童。”暮璃怀疑地摇头。
暮静安将手套摘下,这都快半年了,三人身上一个尸斑也没有,什么样的蛊这么厉害,到了现代,岂不要拿一个吉尼斯纪录。
“有史记载,古沧澜擅巫蛊,孕妇以赤蛊养胎,所生之子可长命百岁,但他们长至七八岁便停滞不前,所以又叫他们百岁童,正因为他们身量似童,才暗杀了各国不少文臣武将,遂引发了五国围攻中古,沧澜一夜全军覆没,城中百姓无能幸免。”暮璃仔细回想了一番,太傅曾讲“君者不违仁道”时提过沧澜的起覆。
“史书读的不少啊?”暮静安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