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敬宣仰天长啸:“桓玄,我刘敬宣但凡有一口气在,一定要报此大仇!”
他站起了身,擦干净了眼泪,咬牙道:“此地不可久留,只有留得命在,才可以为爹报仇,大概害爹的贼人这会儿冲着我们家里去了,却不知我们绕了小路而来,才没有遇上,事不宜迟,我们马上走!”
那家将睁大了眼睛:“可是,可是老主公的尸体!”
刘敬宣一把抓住了他的襟口,双眼圆睁,大吼道:“爹已经死了,死了!贼人还留下了棺材,就是要拖我们的时间,我们能上当吗?留得这条命,才有报仇的机会,这里是京口,一定会有人给爹收尸的,改天报得大仇,再回爹的坟前尽孝,请罪!”
那家将点了点头,回头开始招呼起马车上的人全部下车,刘敬宣一跃而起,一剑削断了吊着刘牢之的那根绳子,把老父的尸体抱着,放在了那大树边上,倚着,保持了一个盘膝而坐的姿势,他向着刘牢之的尸体,重重地磕了九个头,起身之时,额头已经一片污泥,而双眼则是血红一片,头也不回地向着已经坐满了人的那几条渡船奔去,大吼道:“我们走!”
雨越来越大了,几条渡船,远远地到了大江的中段,而刘敬宣那撕心裂肺的嚎声,仍然可以在岸边清晰可闻,没有人注意到,就在渡口边,百步左右,一处小丘之上,两个戴着斗笠的身形,并肩而立,一个高大魁梧,一个臃肿圆润,刘裕和刘穆之的两张脸,隔着斗笠边缘落下的雨线,若隐若现。
刘穆之看着刘裕的手,已经紧紧地握成了两个拳头,叹了口气:“罢了,寄奴,不要这么愤怒,你其实也应该知道,这个结局,是刘牢之注定的。起码阿寿得以保全,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