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比起顾余生,他们的修为境界实在太低太低了。
百丈石碑犹自矗立在山门广场前,它的形状如剑柄,上面镌刻着一个个名字,比起十五年前,碑上又多了近千个人的名字。
曾经的驮碑龟上已无剑,前面多了一个香鼎,三支巨大的焚香在风里轻轻飘荡。
六峰的弟子在夕阳的余晖里练剑,他们多是十四五岁的年纪,大部分弟子还没有凝结元胎,算不得真正的修行者,可是他们练剑格外认真。
因为他们在练剑时,折转方向,抬头可见巍峨的青萍山,回身可见北边无尽的永夜。
顾余生就这么一步步地走过广场,目光所及,大多数的长老都是曾经和自己一起入青云门且幸运活下来的人。
他们的脸上已有岁月的痕迹,中年男子胡须浅留,束冠佩剑,昔日的芳龄妙女,已体态丰腴,于年轻的弟子面前为人师表,曾经的张扬与放荡不羁,都被时光消磨。
世间最快的成长,就是历经生死,见证昨日同闹嬉戏畅想明天的同门陨落怀里,这样痛苦的记忆,不止一场。
青云门九百弟子,大多数修行者的一生,都将在青萍山里度过。
山涧的风吹来青萍旷野桃花的芳香,早春风迟,青云门内的桃花含苞待放,尚未真正盛开。
云桥上的青衣女子着剑而立,眸子眺望云桥下的桃林,怔怔然出神——每年桃花开的时候,她都会想起十五年前那位孤身入青云门的小师弟。
那时候的落尘峰格外热闹,青云门也格外热闹,可云桥下的桃花林是何等的安静,她和师姐师妹站在高处,看小师弟朝起日落地挥剑。
那时候云桥上的笑声从未停歇,她一开始也跟着笑,可后来她学会了收敛笑容,也学会了成长。
如今,她吕晓风终于成为了代掌门,从初入青云门一袭青衣换紫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多年沉淀,她还是觉得最初的青衣素裳最贴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