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犹在耳,忠岂忘心?一抔之土未干,六尺之孤何托?倘能转祸为福,送往事居,共立勤王之勋,无废旧君之命,凡诸爵赏,同指山河。使君百年后,公子亦能有所托。”
陶谦猝不及防。
他惊疑不定地望着地上的种平,这人竟然真是为天子使,而非兖州?!话都说到这份上,但凡是个汉臣都得表示表示。
陶谦扑在种平面前,忍着因为动作过于剧烈而产生的骨痛,用力扶起种平。
“太史令愧煞老夫!”陶谦掩面而泣,“老夫何尝不日夜忧虑天子,亦常怀诛贼勤王之心?只是天子在北,老夫纵有心,亦无力啊!”
种平心中冷笑,面上却应和着作出悲戚之色,“天下如使君这般向汉者,何其少也!”
“平不才,忝居太史一职,受天子恩德,竭己之力,欲报国家。只恨身单力薄,不能成事,因闻使君高义,方有此语。”
种平又行了一礼,“时不我待,使君之心,平铭感五内,告辞。”
陶谦扯住种平衣袖,“太史所言‘时不我待’,何意?”
种平用的《为徐敬业讨武曌檄》那一段,实在贴和刘协此时处境,感人肺腑,陶谦心底还是对汉室有感情,要说他一点没被种平说动,那是不可能的。
其次他两个儿子也都只是中人之才,大儿子虽然成年,却迟迟没有入仕的心思,他如此已是耳顺之年,身老多病,怎么不能忧虑日后这两个儿子的安置?
故而种平先提幼子,再提他长子,陶谦忧患之心更重,若是真能从张郭二人手中救出刘协,靠着这份功绩,他陶家再有个百十年的繁盛安逸,也是不难的。
陶谦已是有所意动,这时听见“时不我待”四字,颇有种被搔到痒处的感觉。
“使君竟然不知吗?”种平故作惊讶,环顾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