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朗尚且青涩,被种平这长篇大言说非羞赧不堪,竟然无言以对。
他虽做了兖州急迫,不得不求援的心理准备,但是根本不曾料到自己以为的沽名小儿会如此舌尖嘴利,上来不提黄巾之事,却句句是问责之意,自己压根招架不住。
现在再提起境内黄巾,推脱救援之事,不过是自取其辱。
王朗此时方才回过味儿来,若是他绕开种平之语,恐怕那开头的“世之衰”便要落到他头上,枉作劝阻陶谦出兵的“谗人”了。
盛名之下,果无虚士。
是我小看天下人。
王朗心中有些苦涩,莫名有种痴长的这些年岁,都活到狗肚子里的感觉。
“太史令远道而来,不若先至传舍休息,明日再见使君?”
无奈之下,王朗也只能打起太极,意图稳住种平,先同陶谦商议对策。
种平自然看出王朗的打算,一张一弛,其备不忒。
既然先前已经显出些咄咄逼人的气势,一味苦逼,只会适得其反,若是陶谦真不要这名,种平也没有别的办法。
因此应承下王朗“好意”,又是惺惺作态,相互称赞推辞几句,拥着人马去了传舍。
王朗口中说着要设宴招待种平一行人,眼神却四处乱飞,显然还有些畏惧种平的利口,生怕再度遭受番暗讽,下不来台。
种平并没有再多言的意思,为今天这交锋的一段话,他翻遍记忆,苦思冥想数日,才寻章摘句,再徐幹在《中论谴交》找出合用之语,殊为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