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宁放下喝空的酒壶,打眼瞅去,有一人正襟危坐,面容俊美,姿态凛然,正一脸平静地瞧着他。
其人着青衣,戴小冠,玉簪插髻,环佩玲珑,俨然君子之貌。
挥手示意余下众人退去,甘宁起身来到了那人身前,俯下腰,手按几面,目中隐有杀机。
“足下畏死乎?”
“自然!”
“既如此,何也?”
“子日:‘人之生也直,罔之生也幸而免’。是以,不吐不快耳。”
“好一个不吐不快!”
甘宁死死地盯着那人的眼睛,缓缓抽出了腰间的短刃。
见其目光闪动,他哈哈大笑,“足下诚不我欺也!”
收回短刃,他似是有些意兴阑珊。
正欲离去之时,却又听得,“子欲为盗跖乎?若此,窃为君耻之!”
他的面色骤然变冷,一股无形的威压渐渐笼罩在了两人之间。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方才开口问道:“足下何人?”
“汉室宗亲,山阳刘琦,字伯瑜,家父讳表,乃镇南将军领荆州牧是也。”
深深看了一眼刘琦,他突然笑了,“足下欲为一说客乎?”
“然也!”刘琦点头应是,随后又补充道:“非为家父,吾为己耳。”
闻言,甘宁面露不屑,“足下莫不是戏耍于某?”
“非也,琦自知智术浅短,若欲信大义于天下,必定力有不逮。是以,方斗胆亲见君,望君赐教!”
“足下当真不畏死乎?”
刘琦哈哈大笑,“孟子曰:‘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是以,大丈夫生于世间,若不能带七尺剑立不世之功,死生何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