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被绑了绳子蒙了黑布,先是在陆地上走了好大一会,然后又上船行了好大一会,下了船又被推搡着上了岸,隐约听到被关到了一间房间里。突然眼前一亮,三人被取下了黑布,浑身上下的财物也被搜了个精光,再看眼前景象心里俱是一惊。只见一个大大的房间里正中挂着一个巨大的“猛”字,猛字上面画着一个骷髅头,左右两边分别画着一个虎头、一个狼头。猛字下面摆着两把太师椅,左边坐着一个膀大腰圆的、浑身铁黑的丧门神,手里拿着一根铁打的孝棒不停地在手中来回敲打着,右边坐着一个干枯瘦小的、脸色苍白的瘦猴,这瘦猴书生打扮,一把折扇摇来摇去,上面写着“神出鬼没”四个瘦金大字。刚才的四个土匪换了衣服,躬身垂手站在两边。
“你们怎么抓回来三个人?人没抓错吧?”右边的丧门神站了起来,身材异常高大,低沉着嗓子看向四人。“回虎二爷,这两个小子是非要自己闯鬼门关的!我们是按照狼三爷的吩咐抓的,应该没有错!”虎二爷话音刚落便,女匪回道。“哦…,三弟,那下一步该怎么办?”虎二爷略一沉吟,看向旁边的瘦猴狼三爷。“先关起来,明日一早就我们先拿这女娃投湖祭拜我那兄长,还有这两个陪葬的一起。”瘦猴咬着嘴唇盯着女子,声音像扭断的干竹子,干裂嘶哑,极其难听。“这跟我们两个无关,就放了我们吧!”韩四郎虽然害怕,但一说话就习惯性地笑起来了,只是此刻却无比尴尬。“我跟各位素不相识,不知各位为何非要我性命?这两位兄弟跟我素不相识,何苦为难他们?”女子毫无惧色地迎着狼三爷的目光对视起来。
“好!那我问你,你可认识跟随孟珙老贼的随州李庭芝!你可是章木兰?”狼三爷嘶哑着说。“小女子正是章木兰。不知舅父跟各位有何过节?”章木兰向天一拱手,朗声问道。“呵呵呵呵,”狼三爷一声冷笑,接着道:“那你就下去问问我那兄长,问他是怎么死在你舅父李庭芝手上的。”
章木兰这才明白这群盗匪是来寻仇的,便硬气说道:“舅父要杀的坏人也是我要杀的,你们要杀便杀。日后舅父知道你们杀了我,纵是天涯海角定会追杀你们。”这几句话虽然是从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子口中说出来,但听者无不心头一秉,充满寒意。
陆秀夫听着听着也大概明白了原委,当听到女子最后这几句话,心想一个弱女子竟然如此大义凛然,不禁充满了敬意,只是不知这李庭芝是何等英雄人物。
“把他们全都关起来!”狼三爷怒声说道,随即压低了声音对几个人说:“你们都仔细点,别让鬼王知道了。”众人低声称是,各自散了。
三人被绑着押了下去,走了半天陆秀夫意识到他们可能是在太湖的一个小岛上。奇怪的是,他们远远地看到大人在忙着织网晒鱼,小孩跑来跑去玩耍,这哪里像是匪窝,俨然是一个世外桃源。天色渐黑,走着走着,陆秀夫突然一愣,只见一间私塾竟然挂着“孟氏学馆”的字样,虽然非常奇怪,但又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坐在私塾门口闭着眼正在背诵《孟子》中的篇章:“今之事君者皆曰:我能为君辟土地,充府库。今之所谓良臣,古之所谓民贼也。”听到有人走过来,顿时停止诵书,睁开眼睛盯着他们走过去。三人被关进了一间铺满稻草的牢房里,各自啃了半张油饼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