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云山县一带的习俗,正月初七或十五这跳年宴宾的活动,总是从午头开席,吃喝玩乐,唱唱跳跳持续到傍晚。
近便的客人才离席家去,路程遥远的客人,往往就在主人家住下,改日再辞行。
土场上表演的山民们,这会子也唱跳得乏力了,队伍中就有跟不上节奏,或者内急需要方便的,场面就开始变得混乱了。
这时候高家庄丁就会手持“腊肉拐子”去驱赶抽打那些“偷懒”的表演者。
于是好笑的一幕发生了,这些庄丁拿着“腊肉拐子”也并非真要狠狠打。
而那些被打的山民,虽然累得够呛,但眼见“腊肉拐子”招呼过来,却都立即跳开,强撑着精神加入队伍勉力继续跳唱。
他们可舍不得这一年才穿一次的华服,粘上“腊肉拐子”上的烟灰和油腻。
而每逢此时,观看的宾客们反而哄笑吆喝,比看那正式的表演还要高兴。
在那个兵荒马乱的旧社会,南方县城山区里的这些雅族人,也只是被当作低贱的农奴来对待。
可怜的大山之子,先王的子嗣啊!压在他们肩膀上的又何止是生与死的自然抉择!
千百年来无论治世又或暴政,施加在他们身上沉重的徭役负担,又可曾让他们屈服过?
坚强的大山之子,先王的子嗣啊!在这黑暗时代即将来临的晦暗黎明,抗争的种子在他们心中萌发!
桀骜不驯的大山之子,先王的子嗣啊!先祖的血脉还在他们的血管中奔流,芙蕖传承千年的文明烙印镌刻了他们不屈的意志!
当那个时刻来临,当那束火焰在枫木图腾之上燃烧,当姜央的意志再次降临这片赤土!
蝴蝶妈妈将会庇护他们,大山之子们终会团结携手,枫木的火把将在他们手中熊熊燃烧,驱散这黎明前的黑暗!
日头西斜,一些宾客向主人告辞,纷纷离席归去。省城及县城来的这几位贵客,则各自到厢房休息,次日才走。
高德贵宣布跳年结束,撤席。
主客纷纷离台,高业诚带着两个儿子,站在台下向告辞离去的客人们一一拜别。
宾客散去,土场上跳年的山民们如获大赦,终于可以休息了。
纷纷回到山墙另一边,找到各自的草席坐下休息。
土场西头临时搭建的伙房灶台,又开始忙碌,斗大的甄子里黄熟的米饭已然蒸好;大铁锅里陈香的腊肉、香肠散发出喷香的腊味;大块酱好的猪肘子猪头肉猪大肠等,堆放在松毛铺底的石案上。十几个庄丁挑来了一坛坛包谷酒。这些就是犒劳忙碌了一年的山民们的佳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