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二麻小心翼翼的神情,司马景心中突然十分不是滋味,事实上,扔掉大营营帐,精简物品,是他的主意,他并不在乎什么营帐,也不在乎在哪吃饭,他在乎的是,郑褒之死给所有人带来的影响。
看着一桌热气腾腾的吃食,以及一个孤零零的酒杯,他更心中一痛,转而问二麻道:“念青念生还没回来吗?”
二麻随口应了一声,司马景挥一挥手,放他离去,在桌前一屁股坐了下来,仍有一种郑褒坐在对面的幻觉,但这幻觉没持续多久,便被冷冰冰的现实打破,遂不由自主拿起酒杯,对着对坐虚敬一杯,闭着眼睛一口喝尽之后,再次满上。
车外,二麻回到锅前,拿起一双黑长木筷,在锅中搅了半晌,也没夹起东西放进碗里,只是一个劲的唉声叹气。
大壮和三胖也都没有开吃,而是定定看着他,在他们眼里,二麻是离司马景最近的人,从他口中探听主人消息,已是十分自然之事,谁知一向健谈的二麻今天也闭了嘴,只用一个摇头回应他们,他们也就低下头去,食不知味的吃着,再不讲话。
正自默默进食之际,司马景却抱着食案,步履蹒跚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古代食案,并不算大,所谓举案齐眉,既然能够举起来,自然也算不得重,摆满一个人的饭菜,看上去已是颇丰。
司马景虽然还不至于把食案举到眉头的高度,却也堪堪抱在胸前,放到众人面前,随手抓起一个胡饼,就着一碗热粥,草草喝了几口,剩下饼和盐菜,以及一盘装得满满的肉,算是一同分享。
众人见得有肉,自是两眼放光,古时有一句话叫肉食者鄙,借以指代高位之人,到了魏晋时分,仍然不免有着贵者老者食肉的遗风,由此不难想象,平头百姓要想顿顿吃肉是有多难。
而二麻等人这一路来受的待遇不比奴仆好多少,更谈何吃肉,半年多来,唯一一次吃肉还是几天之前,司马景莫名其妙请他们喝酒。
那时他们对他多有防备,是以都有一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错觉,未敢尽兴之余,人多嘴多,还没吃出肉味便已告竭,所以今日再见得一大盘肉,难免腹中难耐,嘴里流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