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久以前，杀人对于司马景来说还是个无比艰难的问题，直到现在，它不再是一个问题，而是一种抉择。

“请郑老暂回车帐休息，余下的事情，交由我们处理。”随着敌骑越来越近，近到可以看到箭锋发出的冷光，近到可以感受到席卷而来的热气，司马景出言相请。

“恳请明公暂回车帐休息！”众人俱是关切，也都纷纷拱手相请。

谁知郑褒只是泯然一笑，镇定道：“还记得主人问我，是否打过仗，却在这一刻，老奴才敢不假思索回答，打过！”

十万火急之时，郑褒居然还有心说笑，司马景知道说他不动，只能再次请道：“战事险恶，郑老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众心必乱，还请郑老暂且退避，遥相督战。”

“是啊！主人之言有理！还请明公退避！”众人再次相请，郑褒方才勉强应允，退了十步，仿佛就在地上扎下根来，负手而立。

其实，以郑褒的身体，能在此夜风中站上半晌已属极限，再加之他只是身穿一件白袍，头顶一块方巾，意气风发之余，受苦必是极多，只是为了稳住众心，站到这里，誓与众人共同进退，只因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比起虚无缥缈的希望，他更应该给众人的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目标。

他就是这样一个目标，人们不光是为了活下去而战，也是为了守护他人而战，如此，军心方齐，士气方激。

由此，众人不再畏惧黑暗中的骑兵，反而个个迎风独立，如同座座崇山峻岭一样，誓死不让敌人前进半步。

不过多时，哭山下的马蹄声终于渐渐趋于平息，匈奴骑兵们停在阵前，注视着这几个意气凛然，无所畏惧的勇士，听着漫山遍野的哭声，脸上不知是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