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景陷入了绝望,而郑袤同样将他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他一生阅人无数,出使之前更是卧病十年,不曾参政,因此,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司马景再来搅局。
如今,既已做实他是失忆,便能找到正当理由将其遣返,顿时起身拱手,便要告退。“现在时辰已晚,老奴也就不再打扰主人,还请主人早些休息,老奴告退。”
司马景正自无望之际,越觉郑褒亲切近人,好不容易有人可以一探究竟,怎肯轻易放弃,连忙发起追问:“漠北极远,匈奴又已南迁,咱们此行如此机密,是为何事?”
郑褒本已站起,见他孜孜不倦,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只能复又坐下,答道:“我朝国力强盛,四夷威服,每年皆有匈奴余部前来归附,而这呼延部落乃是北匈奴的余孽,势力最强,听闻近年独霸漠北,就连鲜卑人都敬而远之,所以陛下特派我等前去一探究竟,或许能够说其南迁,已充塞外。”
司马景见他知无不言,隐隐又觉奇怪,出使固然无可厚非,可是何劳皇子亲自前去?而且即是说其归服,何须如此机密,总不会是害怕说服不成,丢了朝廷颜面?
“可是,据我所知,自曹操远征乌桓以来,北方早已平复,我朝之患,当在长江以南,又怎需如此兴师动众,远赴漠北?”
现在轮到郑褒愣了一愣,他印象中的司马景,不学无术,纨绔至极,每日除了纵情声色,便是荒唐作乐,更何况他既失忆,头脑却又如此清醒,让人断难相信,此番言语会是出自他口,再又端详了他一番之后,方才答道:“殿下所言甚是,只是东汉以来,匈奴分裂,内附西迁,以至塞外空虚,让鲜卑人趁虚而入,借机发展壮大,可是胡夷兽心,不与华同,尤以鲜卑最盛,如果再不有所动作,将来必将后患无穷。”
“鲜卑之患,自邓艾始,可是那是在西羌,大晋北有南匈奴作为屏障,国势蒸蒸日上,如此舍近求远,实难理解”司马景感到有些费解,毕竟,他是实在不想北上。
郑褒暗中更加惊奇,其实此行之秘,当然不仅如此,只是他早不相信司马景,一旦让他知道真相,岂不坏事?当即目光一闪,叹了口气,缓缓开口说道:“主人可还记得去年,鲜卑秃发树机能起兵反叛,胡烈战死,凉州被陷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