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赵宇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屋子里,周围堆满了木头、干柴,身下铺了一层厚厚的干草,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牲畜粪便的气味。赵宇此时清醒不少,想起来自己似乎是跟着老人来到了他儿子谋生的桓府,却不记得此间是何处?又一想自己十年前铸成大错,本想借时空穿梭回到过去弥补自己的过失,却不想竟回到了两千多年前的三国;这也就罢了,可这个时空竟然似乎有人开着上帝视角,注视着自己的一切?难道这只是教授创建的一个虚拟时空?难道这是一款另类的虚拟现实三国游戏?正想着,赵宇肚子一阵咕咕想,好嘛,要真是一个游戏,那这也太真实了,连肚子饿都是如此的真实。赵宇心一横,算了,不想了。就当是一场游戏吧,当务之急是要找点儿吃的,然后好好地熟悉下这个“游戏世界”。正在这时,唯一的小木门被人嗞呀一声推开了,迎面走过来一个瘦小的身影,赵宇识得正是昨日菜农的儿子,似乎是叫乔宁,赶忙起身,迎了上去。
乔宁一见赵宇,立刻开心的说:“你醒啦?昨日见你魂不守舍的样子,真怕让你睡这儿给睡病了。要我说呀,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还是尽快走出过去的阴影,努力开始新的生活才是啊!”一边说着乔宁一边从一个食盒里拿出了面饼招呼赵宇吃饭,在他看来赵宇那失魂落魄的样子,都是被家里的变故所伤。赵宇正饿的不行,立刻狼吞虎咽起来,入口只觉得这饼又糙又硬,给自己的真实感又强了几分,看来自己是真的流落到了一个异时空了。吃完东西,赵宇又好好感谢了乔宁一番,并从跟乔宁的的交谈中得知:此间是桓府的柴房,用来堆砌一些厨房的柴火和牲口的草料;昨夜乔家父子没有法子,只好将他暂时安顿在了这柴房,乔老伯倒是连夜又回了城外家里。而这桓府的主人乃是桓階,现任临湘县县丞;他有一儿子名叫桓易,是个武将,现在黄忠手下做事;另有一千金,名叫桓香,据说是个私生子,才入府两三年光景,但却是刁蛮得很,除了她家老爷子,连她哥都得让她三分,正是昨日城门口乘马车的那位。另外,这桓階可不一般,据说原来还是刘荆州手下谋士,后因服丧归还故里;丧毕正要再出仕时,又遇上孙坚在与刘表作战时牺牲,其感念孙坚在做长沙太守时的功绩,祈求刘表归还了孙坚的尸首,也因此得罪了刘表,被发归到故里长沙做了郡丞;后韩玄出任长沙太守,两人同在刘表帐下时颇有龌龊,故又被编造理由依次降为了县令、县丞。
听完这些,赵宇对此间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根据他多年的三国游戏经验,这桓階好像颇不一般,后期好像还成为过曹魏的重臣。而这韩玄嘛,等到关二爷来收长沙时,就会被魏延给一刀咔嚓了。说到关二爷收长沙,对了,明年就是赤壁之战了啊,自己还想着要去给曹老板打工呢;可瞧昨日的光景,在这古代出远门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事儿,特别是自己一介草民,没个由头,估计连这邻郡也去不了,还是老老实实想法子先活下去再说吧。
跟乔宁讨要了一套衣服换好,又找来一个帽子戴上后,赵宇背着自己的包袱从下人走的小门离开了桓府。虽然乔宁百般推辞,但他还是从钱袋给了乔宁几锭碎银;毕竟人家父子不仅照顾了自己还冒着风险帮助自己进城以及在主家过夜。来到大街上,赵宇熟悉了下自己的身份,然后一路问着来到了府衙准备办理自己的身份手续。在桓階的治理下,此间政治倒还是清明,乔宇没遇到多少阻力,毕竟昨天城门口的一出,也让自己在临湘县城算是有了一点儿小名气。只不过赵宇的传信被收走了,并被告知暂时不要离开临湘城;因为官府还要带着传信去接收方零陵进行身份核实,并销毁。等核实完毕后,赵宇才能选择在临湘安家领取新的照身帖或是办理去零陵或回冀州的传信。并且按当时的进度,这个过程可能需要持续一个月左右,所以赵宇只得先在临湘安顿下来。还好赵宇的钱袋中还有不少银两,在府衙拿了部分换成五铢钱后,赵宇就只身离开了府衙。
来到大街上,赵宇在思考着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生活,自己身上的这些财物想要回冀州恐怕远远不够,况且去了冀州对他来说也是人生地不熟,而且路上还兵荒马乱的。零陵的话,更靠南,赵宇可是很害怕真的遇到蛮夷的,那自己绝对是有去无回;所以最好的办法只能是在临湘安顿下来。可要在临湘安顿下来,就必须得找到一个住所以及一份差事,否则坐吃山空很快就会活不下去的,所以当务之急须得是获取一些有用的信息,比如哪儿招人、哪儿租房?
根据自己多年的游戏及电视剧经验,想要在这种环境快速的获取信息,当然是去酒馆、茶馆最靠谱了,所以赵宇一边走一边打听,来到了临湘县最大的一处酒楼,抬头一看,只见门上牌匾写着大大的三个字“翠微居”。赵宇哑然一笑道:“‘十里楼台倚翠微,百花深处杜娟啼’,没想到这个时期就已有了如此雅致的酒楼名。”正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想起:“十里楼台倚翠微,百花深处杜娟啼。妙啊妙啊,兄台此两句词堪称万里无一的佳句,可否送给在下,裱在这阁楼里?”赵宇听了不觉好笑,自己随口盗用了后人的两句词,没想到还给自己引来个高帽,也开玩笑的回复:“我看你不如刻在这大门的两边,如此不更可以招揽来更多的客人?”赵宇本是逗乐,没想到那人却来了劲。“妙极妙极,兄台不仅写得一手好词,竟还有如此新颖的创意,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赵宇哑然,这人还真会顺杆儿爬的,互相见礼交谈后得知,此人正是此翠微居的少东家,名叫谭进。他也没有想不到自己这随意的举动,竟然会将对联这一传统文化提早好些年面世。两人来到楼上,找了个雅间一边喝着酒一边聊着天儿,话说这东汉的酒度数可不怎么高,对于赵宇这个现代人来说基本可以说是跟水差不了多少。
“原来兄台就是赵宇赵兄,昨日城门口仙童送礼一事,我也有所耳闻。不知兄台跟那左天师有何故事?”
“其实我自己也没有见过左天师,想必是我父亲与其有旧吧?!”
“那兄台现如今有何打算?”
“只能是先在这临湘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再做良图了。”
这谭进因为赵宇送其对联一事,非要邀请赵宇去其家居住,赵宇终是觉得不便,后面在其帮助下顺利找到一处赁屋,总算是暂时安顿了下来。后续这几天,二人也时常一起喝酒闲逛,这让赵宇对这个时代基本上算是熟悉了起来,精神上总算也不至于那么的恐慌与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