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满仓听完陈大山的话,没吭声。
他蹲下来,把鹰架稳了,又从背包里掏出水壶给鹰点了口水。
那苍鹰低头啄了两下,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毛蓬松着,一副吃饱喝足懒得动弹的样儿。
“爹,你别管了。”
陈满仓终于开口,声音不大,“这事儿我自己料理。”
“你咋料理?”
“那小子不是个省油的灯,他说去公社举报,真能干出来。”
“他举报啥?网是他从公社顺的,夹子也是他偷的,他举报我,他自己先得进去。”
陈满仓抬起头,看着陈大山,“爹,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陈大山抽了两口烟,闷声道:“那你自己小心点儿。王卫东那老东西最近上蹿下跳的,正找茬儿呢。你别给人递刀子。”
“我知道。”
陈满仓架着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往家走。
一路上他脑子里没闲着。
王建民这狗东西,贪得无厌。
上一世就是这样,闻着点腥味就往你身上扑,占不着便宜就翻脸。
这一世,他本来想慢慢收拾,现在看来得提前动手了。
可这事儿不能急,得找个由头,让他自己往坑里跳。
到家之后,陈满仓先把鹰拴在椅背儿上,然后把背包里的猎物拿出来——两只沙半鸡,一只斑鸠,码在灶台上。
李春兰看着这三只猎物,笑得合不拢嘴:“满仓,你这鹰可真行,一早上抓三只!”
“妈,你把那只斑鸠炖上,沙半鸡留着,明天还能吃。”
“行行行,你们等着,中午给你们炖肉吃。”
陈小月趴在灶台边,看着那只肥斑鸠,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陈满仓没歇着,把鹰从椅背儿上解下来,继续架着在屋里溜达。
那苍鹰站在他手上,时不时歪头看看窗外,又闭上眼打盹儿。
到了中午,斑鸠炖好了,满屋子飘香。
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陈小月抱着碗喝汤,喝得满头大汗。
陈大山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半天,点了点头:“这鹰没白训。”
陈满仓笑了笑,单手架着鹰,另一只手夹菜。
正吃着,院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王建民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满仓!在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