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从寒庭落荒而逃的当夜。
孙嬷嬷独坐值房,一整夜未曾点灯。
月光钻过窗纸破洞,落在她双膝的手上。
这双手七年前为贵妃下毒谋害贤妃,三年前递送卫家冤案伪证,不久前往寒庭废井投放砒霜。
二十年来杀伐阴诡,从未颤抖。
今夜,指尖却在月色里微微发颤。
她惧的从不是卫梅梦的狠戾,是无解的死寂。
方才接连两道杀招:禁药药渣陷阱、贵妃亲临窥探虚实,过往屡试不爽。
可寒庭无动静、无反击、无递状揭发。
这份沉默,远比正面报复更令人胆寒。
死寂代表——寒庭根本不屑出手反击,她的每一步算计,都在对方预料之中。
孙嬷嬷尚且不知。
那些带毒药渣、留存的砒霜,早已被寒庭封存陶罐,归入证据链。
贵妃膝盖旧疤、早年栽赃旧事,也一并记入卷宗。
她每一次出手,都在替卫梅梦积攒扳倒仇敌的铁证。
天近拂晓。
孙嬷嬷绕开贵妃,暗中通过太尉内线送出密信:
“寒庭已成气候,不可再姑息。”
密信连夜送入太尉府。
太尉扫过一行字迹,直接将信纸凑到烛火,燃成灰烬。
一旁心腹低声请示,是否加派人手盯防寒庭。
太尉冷冷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