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连续七夜没有合眼。
不是不愿入睡,是根本不敢闭眼。
只要沉入梦境,便会看见卫梅梦站在血泊之中。
不言不语,只静静望着他,唇角带着浅淡笑意。
那抹弧度,和当年乾元殿拒旨转身时一模一样。
从前他只当那是嘲讽。
如今才幡然醒悟,那是早已预判结局的了然。
第七夜三更,帝王猛地从龙榻惊坐而起。
满身冷汗浸透明黄寝衣,后背潮湿不堪。
他大口喘息,指节死死攥紧被角,青筋暴起。
守夜的高公公慌忙端着安神茶冲入殿内。
“陛下,您又梦魇了,是否传太医?”
皇帝抬手狠狠挥落茶盏。
瓷碗碎裂,茶水四溅。
高公公直接跪在碎瓷之上,膝盖被划破也不敢动弹。
“她还在冷宫?”皇帝嗓音嘶哑干涩。
“在。太医复诊,依旧疯癫,整夜对着墙壁自语。”
皇帝按住跳动的太阳穴,满心不信。
那个当庭抗旨、气场碾压皇权的女人,怎会轻易疯魔?
她若是清醒,尚且能当作对手忌惮。
她若是真疯,那自己日夜恐惧的,究竟是什么?
是疯子,还是疯子即将曝光的滔天真相?
高公公低头收拾瓷片,指尖被割破渗血。
他数次近距离接触卫梅梦,分明见过她涣散瞳孔骤然聚拢。
刀锋般的视线扫过周身,寒意刺骨。
可宫中规矩,窥见隐秘者必死,他半句不敢多言。
天未破晓,钦天监监正周玄清紧急入宫。
他执掌天象四十年,历经无数异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