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五更天。天还黑着,我推着车出来,走到巷口,看见李更夫提着灯笼往坊正家这边走。他每天这个时辰都会走到这里,喊一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然后拐弯。”
“然后呢?”
“然后我看见屋顶上有个东西飞下来。黑乎乎的,像一只大鸟,但比鸟大得多。它飞下来的时候发出一声响,像是铁器碰撞的叮当声。然后李更夫的头就飞了。”
“那东西长什么样?”
“太快了,没看清。就看见一团黑影,‘嗖的一下就过去了。”
“屋顶上有没有人?”
“没看见人。那东西好像是自己从屋顶上飞下来的,不是人扔的。”
萧烟看向上官楼。
上官楼摇了摇头——她没有一个确定的判断,但她在想一件事。
从屋顶上飞下来的东西,速度快到看不清,能整齐地切断人的颈椎,不是人力投掷。
那是机关。
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个词——血滴子。
她在师父留下的一本旧札记里见过这个词。
那本札记记载了各种奇门兵器的构造和用法,其中有一页画着一个带链子的圆球,圆球可以张开,里面藏着一圈锋利的刀刃。
使用的时候把圆球抛出去,套住人的头颅,一拉链子,刀刃合拢,人头落地。
血滴子。
但她从来没有见过实物,只当那是传说中的东西。
“目击者看到的是一个带链子的圆球吗?”她问周老头。
周老头想了很久,摇了摇头。
“没看到链子。就看到一团黑,圆圆的,像一个人头那么大。”
“有没有声音?”
“有。铁器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
“圆球飞回去的时候,有没有看到链子往回拉?”
“没看到链子,”周老头又想了想,“但它飞回去的时候是沿着一条直线飞回去的,不是弧线。”
沿着一条直线飞回去。
如果是人用链子拉回去,圆球的轨迹应该是弧线,因为链子是软的,会有一个摆动的过程。
直线轨迹说明牵引圆球的东西是硬的——是一根杆子,或者一根绳索被绷得很紧。
“凶手在屋顶上,”上官楼做出判断,“他用一根硬杆或者绷紧的绳索操控那个圆球型的机关。圆球飞出去,套住更夫的头,触发机关切断头颅,然后沿着硬杆或者绳索收回去。”
“那为什么更夫的头不见了?不是应该留在圆球里吗?”裴玉问。
“圆球带走了,”萧烟说,“凶手杀了人,还拿走了人头。”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