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不是定罪的理由,定罪需要证据。”
萧烟沉默了一会儿。
“证据会有的。我们继续查。”
上官楼把暗格重新盖好,把杂物堆回原处。
从柳宅出来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
长安城的宵禁已经开始,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巡夜的武侯骑着马从远处经过,马蹄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
两人沿着阴影走,避开巡夜的队伍。
“萧公子。”上官楼忽然开口。
“嗯。”
“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查到那个人之后,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萧烟没有马上回答。
他走了十几步,才说了一句话。
“怕。但我更怕明知道他是贼,却当作没看见。”
上官楼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沉默地走完了剩下的路。
第二天清晨,阿九从外面回来,带了一个人。
一个老头,六十多岁,驼背,满脸皱纹,穿着一身破旧的棉袄,双手藏在袖子里,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风干了的虾。
萧烟看了他一眼,没认出来。
“张德胜,”阿九说,“京兆府北衙前仵作。”
上官楼走到老头面前,蹲下来,跟他平视。
“张德胜,你还记得天宝八载八月十三日,你验过一具尸体,太医署副使上官云起。”
张德胜的眼珠子转了转,没说话。
“你当时收了多少钱,把自杀改成了急症暴毙?”
张德胜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还是没有说话。
“你不说也行。”上官楼站起来,“收买仵作伪造死亡登记,按大唐律,主犯斩,从犯流三千里。你是主犯。”
张德胜的膝盖一软,跪了下来。
“姑娘,不是我想收的,是有人逼我的。”
他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谁逼你的?”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是半夜来找我的,戴着帷帽,看不清脸。他给了我一百两银子,让我把上官副使的死因改成急症暴毙。他还说,如果我不改,他就让我全家死光。”
“他给银子的时候,你有没有看到什么特征?”
张德胜想了想。
“他左手小指上戴着一个玉扳指,翠绿色的,上面刻着一条龙。那个玉扳指很值钱,不是普通人能戴的。”
玉扳指,翠绿色,刻龙。
唐人戴扳指的多是武人。
文官戴扳指的少,因为扳指影响握笔。
刻龙纹的玉扳指更是身份的象征——不是亲王级别,一般人不敢在玉上刻龙。
“还有别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