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这一案的凶手,跟百花楼案的那个幕后的人是同一个人吗?”
萧烟没有马上回答。
他在她旁边的石阶上坐下来,双手搭在膝盖上,仰头看天。
“百花楼案的幕后那个人,在墙上写了一个‘冤’字,用的是孙仲景的血。她做了那么多事,目的只有一个——把我们的注意力引向那份名单。”
“对。”
“白骨塔的案子不一样。这个案子里没有人想引人注目。恰恰相反,凶手把尸体埋在一座荒废的佛塔下面,用不同的方式处理了不同的尸体,目的只有一个——隐藏。”
“所以不是同一个人。”
“动机不同,手法也不同。百花楼的案子手法张扬,恨不得全长安都知道。白骨塔的案子手法隐晦,恨不得永远没被发现,”萧烟转过头看她,“但两起案子之间有一条线连着。”
“什么线?”
“你父亲。”
上官楼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百花楼案里,出现了你父亲的名字——上官云起。他在六年前查到了那份名单,而名单上的人跟百花楼的私贩生意有关。”
“对。”
“白骨塔案里,出现了你父亲的专业领域——疮肿科手术。骨一的开颅和骨十三的正骨,手法都跟你父亲生前的医疗记录吻合。”
“你是说,凶手是我父亲?”
“不可能。”
萧烟摇了摇头。
“你父亲已经死了六年了。白骨塔最下面一层骨骼的埋葬时间,比这还早。你父亲不是埋尸的人。”
“但那两个手术——”
“可能是你父亲做的。”萧烟说出了那个她不敢说的结论,“骨一的开颅,骨十三的正骨,很可能是在你父亲还活着的时候,由他亲自动手术医治的。”
上官楼的手指彻底凉了。
不是因为晨风的冷。
是因为她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
如果骨一和骨十三都被她父亲医治过,那她们就不是陌生人。
她们是父亲的病人。
父亲认识她们。
父亲知道她们是谁。
那父亲六年前查的是百花楼的私贩生意。
白骨的案子,跟百花楼的私贩生意,可能是同一件事的两个侧面。
“我要去一个地方。”她站起来。
“哪里?”
“太医署,我要查我父亲六年前的医疗记录。”
萧烟也跟着站起来,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不太习惯的东西——不是审视,不是怀疑,是一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
“我陪你去。”他说。
上官楼没有再拒绝。
她端着那碗已经凉了的粥,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