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刚蒙蒙亮。
李画船就带着小梦,还有楚国工部的一众官员、工匠,出了郢都,直奔淮河而去。
淮河两岸,满目疮痍。
去年汛期的洪水,刚退下去没多久,岸边的田地,还满是淤泥,冲垮的房屋,东倒西歪地立在岸边,不少百姓,穿着破烂的衣服,在淤泥里翻找着能用的东西,面黄肌瘦,看着就让人心酸。
工部的侍郎,站在李画船身侧,叹了口气,苦着脸道:“李大人,您也看到了。这淮河,年年闹洪水,每年汛期,都要冲垮几十个州县,淹死几万百姓,良田全被淹了,颗粒无收。我们工部,年年修堤,年年决口,实在是没办法了。”
李画船没有说话,蹲下身,抓起一把岸边的泥土,捏了捏,又走到河边,看了看水流的方向,眉头紧锁。
他沿着淮河,一路往西走,从郢都的淮河段,一直走到了上游的险段,走了整整一百多里路,沿途勘察地形、水流、泥沙情况,时不时地停下来,拿出纸笔,画下地形,标注上数据。
楚国的工匠们,一开始还带着几分不服气,觉得李画船不过是个外来的泥腿子,就算是会造点器械,也未必懂修河堤。可看着他一路勘察,精准地说出每一段河堤的问题,甚至能算出水流的速度、泥沙的淤积量,一个个都惊呆了,脸上的不服气,渐渐变成了敬佩。
他们修了一辈子河堤,都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人。不用仪器,只用眼睛看,用手量,就能精准地说出所有的数据,甚至能预判出,哪一段河堤,今年汛期一定会决口。
一直走到傍晚,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李画船才停了下来,站在一处被冲垮的河堤上,看着奔腾的淮河水,对着身边的工部官员道:“你们知道,这河堤,为什么年年修,年年决口吗?”
工部的官员们,面面相觑,摇了摇头。
“第一,”李画船伸出一根手指,声音沉稳,“你们修的河堤,太直了。淮河的水流,本来就急,直的河堤,没有缓冲,水流直接撞在河堤上,冲击力太大,就算是修得再厚,时间长了,也会被冲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