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的书房里,灯火亮了整整一夜。
桌子上,铺开的是齐都的城防图,还有李画船连夜画出来的厚厚一摞图纸。
烛火摇曳,映着他糙粝的侧脸,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手里的炭笔却丝毫不停,一笔一划,把连弩、投石机的构造、维修方法、调整技巧,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甚至连每一种木料的选材、每一个机括的尺寸,都标注得丝毫不差。
他熬了整整一夜,把自己所有的巧技,所有的守城经验,所有能想到的意外情况和应对方法,全部写了下来,画了出来。
他知道,自己走了之后,这些东西,就是阿眠守住齐都的最大依仗。
孟雨眠坐在他身边,手里拿着火折子,时不时地给他添一下烛火,怕烛火太暗,他看不清楚图纸。
她也一夜未眠,眼底满是疲惫和不舍,却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他,看着他。她知道,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她,为了守住这座城。
天快亮的时候,李画船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炭笔,把厚厚的一摞图纸,整理得整整齐齐,推到了桌子的另一边。他抬起头,看向身边的孟雨眠,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伸手握住她的手,糙粝的掌心裹着她冰凉的手,声音沙哑:“阿眠,熬了一夜,累坏了吧?快去歇会儿。”
“不累。”孟雨眠摇了摇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伸手轻轻拂去他脸上的炭灰,“你都熬了一夜,我这点累算什么。”
就在这时,夏侯、福伯、青禾,都走了进来。夏侯的肚子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却依旧挺直了腰杆,对着李画船躬身行礼。福伯和青禾,也都红着眼眶,看着李画船,满脸的不舍。
李画船拿起桌子上的图纸,递给夏侯,沉声道:“夏侯,这些图纸,你都收好了。城防的布防要点,军械的维修方法,应对倭兵攻城的各种战术,我都写在上面了。我走了之后,守城的事,就全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