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血进行了半个时辰,400毫升带着抗体的血液,缓缓流入孟雨眠的体内。
她身上的滚烫,一点点地退了下去,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原本涣散的瞳孔,慢慢恢复了焦距。
意识清醒的瞬间,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李画船。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身子微微前倾,握着她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脸,眼神里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担忧和心疼。他的脸色比三天前更白了,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显然是这三天里,几乎没怎么合过眼,嘴唇干裂得起了皮,原本粗壮有力的胳膊,因为连续两次抽血,微微有些发抖,却依旧稳稳地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孟雨眠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紧紧攥住,酸意混着暖意,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她动了动手指,反握住他的手,声音沙哑得厉害:“李公子…”
“哎!我在!”李画船立刻应声,身子往前又凑了凑,声音放得极柔,生怕吓到她一样,“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他说着,就要起身去倒水,却被孟雨眠紧紧拉住了手。
“别去。”孟雨眠摇了摇头,眼眶微微发红,目光牢牢地锁着他的脸,一字一句地问,“这次,你又给我输了多少血?”
李画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把手往后缩,挠了挠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憨厚地笑了笑:“没多少,就一点点,不碍事的。我身体壮,这点血不算什么,很快就补回来了。”
“一点点?”孟雨眠看着他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看着他胳膊上并排的两个针孔,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短短三天,你给了我那么多的血,跟我说不碍事?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又气又急,握着他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她从小习武,懂医理,当然知道,一个成年男子,一次性失血超过800毫升,就会出现休克的风险,更何况是短短三天,连续失血1200毫升。他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这么造。
可他为了她,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