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雨眠的心情,本来就差到了极点。
三天前,朝堂上,丞相魏庸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参了她爹齐亲王孟清风一本,说他督管漕运不力,三万石边关军粮,迟滞了半个月还没运到雁门关,害得边关将士忍饥挨饿,差点被北狄破了城。
圣上龙颜大怒,当场就把她爹骂了一顿,限他半个月之内,查清军粮迟滞的原因,补齐军粮,否则就革职查办。
她爹孟清风,性子仁厚,甚至有点优柔寡断,管着漕运多年,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哪里斗得过老奸巨猾的魏庸?回府之后,就愁得一病不起,躺在床上,连药都喝不进去。
孟雨眠看着爹这个样子,心里又急又气。她是孟清风唯一的嫡女,从小就跟着爹看账册、理政务,骑马射箭,样样精通,性子刚烈果决,比府里的世子都要强。她知道,这次的事,根本不是什么漕运不力,是魏庸联合漕运的人,在背后搞鬼,想扳倒她爹,夺走漕运的控制权。
爹病倒了,她不能倒。
所以今天,她特意换上了素色的布裙,微服出府,带着贴身丫鬟青禾,还有几个王府的护卫,来了漕运码头,就是要亲自查清楚,这三万石军粮,到底去了哪里。
刚到码头入口,就听到了一个娇脆的女声,说什么“胸围,臀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了石阶上的两个人。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穿着破破烂烂的工装,皮肤黝黑,满脸的胡茬,手里拿着半块粗粮饼子,正呆呆地看着她,眼神直勾勾的,像个登徒子。他身边的小姑娘,长得娇俏可人,正凑在他耳边,说着什么,眼神还时不时地瞟向她,一脸的八卦。
孟雨眠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她长到十八岁,是当今圣上亲封的永安郡主,金枝玉叶,身份尊贵,别说有人敢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就是敢抬头直视她的人,都没几个。今天微服出府,居然被一个粗鄙的汉子,这么肆无忌惮地打量,还说出那么轻薄的话,她怎么能不生气?
她勒住马缰,白马停下脚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李画船,眼神冷得像冰,开口的声音,清亮又带着怒意:“哪里来的狂徒,光天化日之下,出言轻薄,盯着本姑娘看,不知廉耻!”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仪,震得周围的人,都纷纷看了过来。
李画船瞬间就回过神来,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手里的饼子差点掉在地上。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姑娘这么指着鼻子骂登徒子,更何况还是个这么好看的姑娘,一时间手足无措,磕磕巴巴地解释:“姑…姑娘,对不住,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刚才走神了,不是有意盯着你看的。”
“不是有意的?”孟雨眠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他身边的小梦,“那你身边的丫鬟,说的那些污言秽语,也是走神了?什么胸臀,什么口水快流出来了,难道不是你教她说的?”
小梦一听,不乐意了,往前站了一步,仰着头说“你这人怎么不讲理?我只是如实汇报数据,怎么就污言秽语了?再说了,我家爷看你,是因为你长得好看,又不是要对你做什么,用得着这么凶吗?”
“小梦!别说了!”李画船赶紧拉住小梦,心里暗道要糟。这小姑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本来就解释不清了,她这么一说,更是火上浇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