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安全屋到新都得走上一会儿。
两人一路没怎么说话,白夜走在伊莉雅左前方半步的位置,右手自然地垂在腰间,手指虽然松着,但指关节的角度始终保持在能瞬间握住剑柄的状态,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动作,毕竟身体记住的东西比脑子多。
新都的商业区这会儿几乎没人,偶尔有一两辆车从远处驶过,尾灯在高楼的玻璃幕墙上拖出一道红光。
白夜的感知一直开着,从进入新都范围起,空气里就多了一层极淡却又弥散在整片区域中的重量感。
“能感觉到吗?”
白夜压低了声音。
伊莉雅点点头,她红色的眸子扫过两侧的高楼,视线在某个方向停了一下。
往白夜的方向靠了半步,动作很小,小到连她自己大概都没注意到。
两人继续往新都中心走。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高一矮地投在空荡荡的人行道上。
月光从楼与楼之间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路面上白得有些发冷,空气也越来越沉了。
走到新都中心一座商业大楼前的时候白夜停下了脚步,全身的汗毛一下全竖了起来,后颈的肌肉猛地绷紧,脊椎深处窜过一道冰凉的寒意。
有什么东西在从上面看他!
白夜抬起头,新都最高的商业大楼顶层边缘正站着一个人!
月光从那人身后打过来,把他的脸藏在阴影里只看得到轮廓,那人站姿笔直,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衣摆被夜风吹得不住飘动。
他明明只是站在那里,却已经让白夜感受到了一种从胸腔往外死死压迫的重量。
这种感觉让白夜想起了在阿斯特雷亚的时候。
终焉魔王麾下的四天王第一次降临前线,联军斥候传回的报告最后一行字被每一个指挥官死死记在脑子里:“那是不可名状的灾难。”
白夜这会儿感受到了完全一样的东西,身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吸气声,伊莉雅也看到了,她的呼吸短暂地停了一拍,红色的眸子猛地收缩。
“bra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