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轩正好举爵喝酒,却被她这话激得一呛,将那酒咳了个满脸。
见周骏铭听了无辜游侠之事,还要转首去问,张子轩连忙一边咳嗽一边强辩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战场之事本就没有必胜之法,只有临机决断、因势而为方为取胜之道,遇到些许意外乃是常情,这就是‘无所不备,则无所不寡’的道理,不可强求也。”
周清漪听了这话,眼睛眨了几下,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并没有再接着抬杠。
那郭胥东也是连忙起身敬酒,一阵喧闹才将周骏铭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否则以他的性子若是听到牵连了无辜之人,定是要当场斥责二人的。至于郭胥东明日着人去京兆尹衙门捞人时方才知道几个游侠并未被牵连之事,乃是后话了。
几人又喝了一阵,正在酣喜淋漓之际,却听见周骏铭端着酒爵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崔拓见状好奇的问道:“今日乃是喜日,不知二弟为何而叹气呢?”
周骏铭闷头喝了一爵酒后怅然言道:“想来我等皆是世家子弟,家族均是世受国恩,如今却是不思进取,反将大好年华用在这偷奸取巧之事上,实在是让人忍不住扼腕而叹呀!”
听了他这话,崔拓却是微微一笑道:“二弟这是喝醉了。”
他停了一下,转首看了张子轩和郭胥东一眼,款款说道:“世人都说我等家族世代官宦,却不知道有多少朝堂重臣的眼睛都盯着世家子弟,一个个巴不得我等败家落道呢。若是我等不是这般虚妄胡闹,反而一个个做那敦本务实之人,恐怕这满朝公卿要有一半人夜晚睡不着觉了。不要说我等了,就是那甑家表面上看权倾朝野,但那甑士润顶着侯爷的爵位,不也得与我等一起装疯卖傻吗?”
他自己给自己倒了一爵酒,一口喝下后继续说道:“像我崔家,有大哥一个成器的人就好,再多几个的话,其他人莫非不怕我崔家霸占了这朝堂官位?像我等不甚得势的尚且如此,那甑家这等权势滔天的,如果不显得子孙不济一些,却不知道要引得多少人暗中忌惮。二弟呀,这个道理你是知道的。为何每次我等胡闹,那些大人们处置起来却总是雷声大雨点小?别看那些人一个个吹鼻子瞪眼的骂我们张狂,哪天我等若是不闹了,恐怕反而不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