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榔的声音在发抖:“孙可望将朕关在这里,四面都是他的人。朕的起居,全在他的监视之下。朕要吃什么,要看他的脸色,要看他高兴不高兴!”
吴贞毓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磕在冰冷的青砖上,痛哭流涕:“陛下!让陛下受此大辱,我等臣子该死!该死啊!”
朱由榔看着他,忽然泄了气。他的肩膀塌下来,又恢复了那个萎靡不振的模样。
他无奈摆摆手,声音疲惫:“起来吧。”
吴贞毓抽泣着站起来,袖子擦着眼泪。
朱由榔重新跌坐回石凳上,望着池塘那一池浑浊的死水,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朕终日惶恐不安,若是孙可望要废了朕,要杀了朕……怕哪天一觉醒来,脖子上的脑袋就不在了。”
吴贞毓站在旁边,垂着头,不知该说什么。
他知道皇帝说的是实话,如今孙可望要杀永历,真的只需要一句话。
那些侍卫,那些监视的人都是孙可望的人,他们只要孙可望一个眼色,就能这把破椅子上的皇帝就会变成一具尸体,如此一来,哪还有功夫去防什么千里之外的自家人?
沉默了很久。
风从院墙的缺口吹进来,老槐树的枯枝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像无奈叹息。
忽然,朱由榔抬起头。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是吴贞毓从未见过的兴奋?
“吴卿。”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急切:“你可知道,曹操和曹丕为什么到死也没杀汉献帝?”
吴贞毓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
“因为……”他斟酌着措辞,“因为外边有个强藩刘备?”
“对!”